青山上的树柳开始抽条,京城的春天也已经开始到了。
春天正是读书天,墨轩近日心情好,正在山间的石凳上看书,就见弄墨小跑了过来:
“四爷……那个苏北苏公子过来了,现在在茅屋前面等着呢。”
“嗯,去把他请过来吧。”
墨轩放下手中的书卷,冷声说道。
“是,四爷。”
弄墨又小跑着去请苏北了,墨轩不喜欢别人服侍,也只有侍书与弄墨一直跟他在这边守孝。
“侍书,去把恩施玉露带过来一些。”
“是,四爷,那小的这就去准备一下。”
侍书很有眼色,抱起石桌上的紫砂茶壶行了一个礼,在得到墨轩的点头后就去添茶了。
苏北今日是一个人来的,在何家足足呆了一个月,身子好彻底了若兰才放他出来,如果不是说来青山见墨轩,她还不会放自己出来。
“凌兄,今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苏北走近,拱手作揖,声音很是温和。
披着青色披风的苏北一副书生的模样,相比习武的墨轩来说,他的身条是有些瘦弱了,更何况大病了一场。
“苏兄能来这里看凌某,是凌某的福气。”
墨轩拱手还礼,伸手一请,笑道:
“苏兄请坐,这里只有简单的粗茶招待,苏兄不要嫌弃的好。”
“凌兄这里的茶要是粗茶,这世上就没有好茶可谈了。
上次我来这里品过恩施玉露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这不就来找你讨杯茶喝。”
苏北撩开袍子就坐了下来。
墨轩从那次与这书生一番交谈,就知道他是什么品行的人,也笑着坐了下来:
“知道你爱那口,等着吧。听说你身子不好,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在这里还要多谢何家的收留与嫂夫人圣手。”
苏北面色感激,“何姑娘让我给凌兄带了不少的东西过来。凌兄好福气,能得何姑娘这样的女子为妻。”
“我是有福,你也有福。”
墨轩听到云汐让人带东西过来,眉间不自觉的就带上笑,尽管俊美的脸还是冷冷的。
就是这点儿笑意让苏北一愣,他早就听说这凌四爷曾是“京城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他反应过来,不断的点头:
“若兰是很好。彼此彼此。”
这时候,侍书与弄墨已经把恩施玉露的一套茶具端了过来。
弄墨煮茶、沏茶、泡茶可是他的拿手。
“苏公子有福弄墨收集了一点儿雪,今日正好拿来煮茶了。”
侍书笑着对苏北说。
他边说着把罐子里的干净的雪直接放入小铜锅中煮化,镇一下再过滤一下,把里面的杂质滤出来,再煮沸。
苏北双眼紧紧看着侍书与弄墨的动作,心中思忖:
这世家公子作风果然不一般。
眼中发光,书呆子一般的不断称赞:
“我今日可真是运气了。
雪为五谷之精。
这一情景倒让我想起陶谷党姬在雪中“扫雪烹茶”。
吴自牧的《梦粱录》中更是写道:“天降瑞雪……诗人才子,遇此景则以腊雪煎茶,吟诗咏曲,更唱迭和。” ”
墨轩微微一笑,“那今日苏兄就多品些。回去可以带回一两的恩施玉露,没事自己煮煮。
上次是我这里存货不多,这次还是下边的人刚送过来的。”
“我就多谢凌兄馈赠了。”
苏北早已经把凌墨轩当成自己的连襟了,也不会客气。
凌墨轩还是挺欣赏这人的豁达,本是状元之才因为被人陷害,现在还心情开阔,难得的开朗之人。
“请。”
墨轩拿起一只茶杯,示意苏北请。
苏北乐滋滋端起一杯茶,品这少见的恩施玉露。
茶之汤色、叶底绿亮、鲜香味爽。
苏北笑叹:
“这外形色泽油润翠绿,毫白如玉,格外量露,怪不得叫“玉露”呢。”
“喜欢以后没事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墨轩抿了一口茶,轻语。
“只怪弄墨给我泡茶把我的嘴都养叼了,以后在喝其他茶水,就会变得索然无味,真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了。”
苏北大叫。
“只要苏公子来,小的就给公子煮茶。”
弄墨这手煮茶的功夫可是在凌家可是除了凌四爷就是给凌相煮过了,他也很喜欢这个老是笑眯眯的苏公子,主要能与公子谈得来。
“弄墨,我可就当真了。凌兄,你可是听见了。”
苏北又抿了一口茶,喜笑颜开。
墨轩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从茶谈到这次的科举试题,苏北知道墨轩下一次也要参加科举,还把自己这次的一些见解讲与墨轩听。
墨轩边品茶边听,一边说自己对这次会试与殿试试题的见解,真是字字珠玑,让人大有感触。
苏北与墨轩越说也为墨轩觉得可惜,以眼前这人的才情,如果这次去参加会试,也许会元就不会是自己的了。
可是想到下一次科举,两人同时会参加,到时候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比一次,看谁的本事更大。
苏北与墨轩聊的畅快淋漓,
“凌兄,说不准我以后还真经常来这里,我已经与若兰商量好了,这期间就在你这青山附近租一个小院子,到时候会上来与你谈论试题。”
墨轩挑眉,站起来,
“是因为你那好师兄?”
“你知道啊?”
苏北也站了起来,伸伸懒腰,有些嘲笑自己。
“云汐说你是她妹夫,不能让人欺负,就让我帮你查查。”
墨轩解释一句。
苏北一愣,又笑了起来,心中一暖,
“原来是何姑娘所托。何姑娘真是一个好姐姐。”
“她对自己人一向护短。你也算是自己人了。”
墨轩话没有说深,但是苏北听明白了,现在人家帮自己就是因为自己是若兰看上的人而已,也郑重说:
“凌兄放心,我这辈子会对若兰好的。凌兄还是说你查到什么了?”
“你那个师兄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曾接触过三皇子。”
墨轩就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苏北想到这几日廊间都在传三王爷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
他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青色风,觉得风有些凉了。
“还有,你的师兄据说已经是刑部郎中闻峰闻大人嫡幼女的女婿了。”
墨轩漆黑的眼眸还看着苏北。
苏北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