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榴华街。
等到一个普通的马车到了那个东城榴华街的小院子的时候,陈氏与丁氏一直呆在马车,并没有下去。
丁氏的表情这会儿面上倒是很镇定,但是心中怒火中烧。
这院子位置这么好,他就留给他的心尖尖了!
那几个被雇来的婆子开始拍门,大叫:
“贱人,出来!”
“就是,妓子,住着我们家夫人的院子,还不赶紧滚出来!”
“一个青楼女子也配住这样的院子!”
“还不是看我们老爷老实,就占了我们夫人的陪嫁院子。”
“天呢,怎么有这么无耻的女子,不要脸!”
小院子的门口一阵吵闹,几个打手大汉直接齐齐狠狠地砸着门,门差点都打破。
这路上经过的人与马车都留了下来,想看看热闹,看看这是哪家的爷们在外面置外室,被正室找上门了。
这可是不容错过的大戏!
就连在人群中的陈氏与丁氏的马车也都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有个穿着粉色丫鬟惊慌失措的打开门,但是只露出一条小小的门缝儿,不知道在争辩什么。
但是哪里抵得过一群平时打架的婆子们,门就这么被一群人给推开了。
那些婆子与打手一哄就挤了进去,紧跟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进去。
陈氏还想下去,被丁氏拉住:
“弟妹,你这会儿下去,被人看到怎么办。咱们听信儿就是。让她们两去盯着就行。”
陈氏没法,想想大嫂说的也是,就给了两人的大丫鬟一个眼色。
两人小跑着就下去了,顺着人群就进去了。
陈氏握住丁氏的手,很是感激:
“还是大嫂提醒的对。我要是露面,我家王爷一定会查到我的头上。”
丁氏用同病相怜的眼光看着陈氏:
“我以前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赶走了我们王爷的一个心尖尖。你等着吧,她的脸很快就毁了。”
两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小院子的门口。
果然,不到一刻钟,两人的大丫鬟就回来了,一脸的兴奋,两人手舞足蹈的说:
“王妃,你们不知道,里边装饰的多么豪华。那些婆子、打手一挤进去就是一顿打砸。那个贱人就是穿青衣丹凤眼的女子出来了,还嚣张说大家都认错人,要把那些婆子打手都碎尸万段。”
雨柔也接着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婆子拿着花瓶砸到那个贱人的头上。她满脸都是血,肯定是毁容了。然后几个婆子上去就是抓她的头发、挠她的脸、还扯她的衣服,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几个黑衣大汉把她带走了。好多人在抢东西,我们看情势不对,就赶紧回来了。”
丁氏一听到“黑衣人”心定了一下,转身对面露喜色的陈氏说:
“你们做的对!咱们走!说不定她帮手到了!”
陈氏感觉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们两我有大赏!做的好!走!大嫂!咱们去吃顿好的,我这会儿饿了!胃口大开。”
丁氏也笑了:
“算了,这天色眼看就晚了,理儿在家等我呢。我不能回去太晚了!改天咱们好好聚一次。”
“好,今天的事多谢大嫂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帮过我多少,我帮你是为了我未出生的小侄子。”丁氏嘴甜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马车已经掉头,就在这时,从路的另一边响起一阵马蹄声,鞺鞺蹋蹋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看似就往这边奔来。
“王妃,是王爷。”
陈氏的大丫鬟从雕花窗口看到飞奔而去的骏马,赶紧到陈氏的耳边说道。
“嗯。”
陈氏的手紧了紧,心也抽疼了一下。
这事才发生多大一会儿,他就赶来了。
要是自己一会儿“出事”,他是否也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本来她还觉得今日她做的有些莽撞了,现在看来,真是做的好极了!
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她看这女子还有什么资格留在王爷身边!
丁氏自然也看到过去的龙御青,嗤笑一声:
晚了!
都晚了!
很快,龙御青就镇住了整个场面,但是却发现兰婷不见了!
藏到人群中的暗泽,从头看到尾,暗自点了点头,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了,回去找主子复命去了!
两人分别后,丁氏压下加快的心跳,快速回到自己的府中。
这时有一个黑衣人过来禀告:
“人已经在书房了。主子说随你怎么处理,还要不要我们善后?”
丁氏摸了一下手腕上的念珠,轻声说:
“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主子。后面的事跟你们没关系了,就是我的事了。多谢!”
那个黑衣人点点头,一个闪身就飞到了空中,就像一只燕子一般灵巧。
丁氏看着空中那抹消失的黑影,整了整衣衫,用最优雅的姿态到了大王爷的书房。
推开门一进去,就看到地上一个满头是血的女子,双手被反绑着。
她跪在地上,头发散着,青色的衣裳血迹点点,十分的狼狈。
此时的兰婷头还晕着,浑身酸痛,特别是脸上,好像是被刀刻过一般。
她刚被黑衣人丢在这里,使劲儿的睁开眼,只是觉得这个屋子的布置似曾相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门口的动静,艰难的抬起头,瞳孔一缩:
“是你?”
丁氏慢慢的坐了下来,高高的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子。
仅仅半张脸还完好,另外半张脸都是抓痕、血丝,头发散着,最恐怖的是眼棱缝裂,乌珠迸出,就像一只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怎么?倒是认出本王妃是谁了?还没认出这屋子是哪里吗?”
兰婷艰难的挺直身体,唇角勾出极冷的弧度:
“我怎么认不出王妃,不知道王妃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小女子请来干什么?”
丁氏看着在这种境地还面不改色的女子,倒是有几分欣赏了。
她没回话,动作很是优雅。
掀开旁边的案几上红木托盘的红色纱布,托盘上露出一套精致的金酒具,一只镶着红宝石的金酒壶,旁边还放着三只小巧的金杯子。
然后丁氏低头看向兰婷:
“雪岚姑娘可是认得这个东西?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一套酒具原本是四只金杯子。剩下的一只会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