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梦幽轩。
秋月陷入了沉思中。
她想到那素未蒙面的娘为了自己难产,想到了外祖母重病离去。
如果自己学了医术,是不是就也能救很多像外祖母与娘那么苦的女子了。
不知不觉的,秋月的脸上淌满了泪水。
她想通后,“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
“奴婢多谢夫人给奴婢这个机会,奴婢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子,放弃学医的。”
云汐笑了。
就像旭阳那般温暖。
云汐微微抬了抬头。
凭玉赶紧上前扶起不断抽泣的秋月,递给她一块方帕:
“秋月姐姐,这可是你的福气。我都想学医,可惜没有这个天赋。”
云汐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
“这就对了。女子怎么了。我表妹还学经商呢。我大嫂也会医术。你学会后,我的身子就交给你了。”
秋月很快擦拭了眼角的泪水,艳丽的面庞变得庄敬起来,她一字一句的说: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学医的。以后您与四爷的身子,都交给奴婢。奴婢会好好报答您与四爷的大恩大德的。”
云汐点了点头。
这也是她的初衷,她也要有个得用的医女才好。
她写了一封信,吩咐凭玉直接把秋月带到回春堂。
这回春堂可是墨轩药王谷私下的产业,除了她与白芷没有人知道。
这边云汐处理好秋月的事情,心情很是舒畅。
但是不远处的星辉苑则是一片冷清。
陈佳一大早饭都没用,就带着自己的丫头去探视她的嫡姐三王妃了,说是想出去散散心。
凌子昊想跟着去,她还不应,只留他一人在屋中烦躁不安。
这岳父答应给自己的官职还没下来呢,后院就又出现这事。
陈佳别再去三王妃那里说什么闲话,那自己的官职可不就遥遥无期了。
这陈佳怎么跟婚前一点儿都不一样!
还不如那个商家女何云汐办事大气呢!
他昨夜哄了一夜陈佳,也没时间去看那个传自己话的凌小毛。
谁知,双瑞进来竟然说那个小厮淹死了!
怎么就这么巧!
凌子昊眼睛一眯:这凌小毛该不会是哪房在自己院子埋的眼线吧。
到底是谁?
嫡母?二叔?三叔?还是小叔?
最有可能就是小叔了!
毕竟昨天晚上的那场戏,就是针对自己的。
想到这里,凌子昊眼角蓦地沉了下来,集聚着不容忽视的狠光。
要不,一会儿去三王府接接陈佳,说不定会有机会见到三王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双瑞的声音:
“大公子,大管家过来传话,说是大老爷召你过去。”
凌子昊收敛起眼底的狠光,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一甩袖子,走出去:
“原来是凌叔。”
态度很是温和,接过身后的双吉递过来的一个荷包,亲自塞到凌大管家的手里。
对于凌子昊的态度他很是受用,但是又想到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小青,凌云心中闪过一抹惊慌。
赶紧把这明显是银票的荷包又推了回来,
“大公子,这奴才不敢收。能为大公子做事,是奴才的荣幸。”
凌子昊眉头一挑,没料到,这凌大管家还有不收银票的一天,他也没做多想,把荷包又丢给双吉,试探的问:
“凌叔说这话太客气了。都谁叫我?”
凌云巴不得离这大公子远点,如果让人提醒他小青的事,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他毕恭毕敬的回答:
“大夫人与大老爷都在。”
凌子昊随着凌云,很快就到了竹意轩。
这院子比其他的院子都要凉爽,到处都是竹子。
整个院子都是绿茵茵的,给人一种清幽又雅致的意境。
但是凌子昊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满园的绿意,想到一会儿就要面对嫡母与父亲头皮发麻。
不用说,也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大陈氏的大丫鬟帮凌子昊打着帘子,凌子昊进去以后,就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迎面而来。
现在可是六月的天,燥热的很。
眼的余光扫到上首隐隐约约的感觉坐着两个人。
他不敢抬头,撩起长袍,直接跪在地上:
“不孝子子昊给父亲、母亲请安。望父亲、母亲万福。”
没有人吭声。
屋子很安静,静的让人心惊。
凌子昊乖乖的跪在那里,就像个雕塑一般。
父亲生气了!
果然。
“啪!”
一块黑色雕刻精美的端砚丢到了凌子昊的面前,那端砚倒是没有一点儿缺损,翻倒在地。
但是砚台上的墨汁溅到凌子昊雪白的长袍上,墨汁四溅,惨不忍睹。
这袍子毁了!
除了他白色袍子上,他的俊脸上,也沾了几滴的墨渍。
他不敢擦。
那墨渍还是滴了下来,顺着他的脖子直直的流了下来。
大陈氏低垂的眼眸动了一下,继续转动手中的念珠,对眼前的一切视若罔闻。
凌子昊头顶传来一道阴森狠厉的声音:
“你这孽子,天天在家就会闹出些脏事。那个贱婢怀着的是你的孩子?”
凌子昊偷偷抬头,看着父亲那阴森如墨潭一般的眼眸一直盯着自己,他身子一颤,也不敢隐瞒:
“是……是我的。儿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她也只是一个玩意。谁想到她会怀上孩子。”
凌墨成病弱惨白的脸就像来自地狱的鬼一般,他看着凌子昊,怒火翻腾:
“我会不知道你这孽子想做什么。
你就是想留着那个玩意帮你盯着四房。
你有这心机,不让人发现也算是你有本事。
你不知道你那精明的小叔什么事都知道。”
凌墨成还有话没说完,他那个好弟弟不止知道这事。
他那个好丞相爹,除了这凌府的财产,凌府几辈人最主要的人脉与消息都没给他。
他肯定是留给他最宝贝的儿子——凌墨轩了。
凌墨成想到这里,墨色瞳孔微缩,透着阵阵寒光,更是恨自己的爹。
明明自己是凌府的嫡长子,就因为自己的身子不好,所以他现在只是凌家的族长而已。
凌子昊呼吸一滞,额头上开始出汗,汗水与墨汁混在一起,看起来很滑稽:
“不会吧,小叔什么事都知道。”
大老爷凌墨成对着他阴阴一笑:
“你以为这世上就聪明。你这这件事你小叔就不用出手,何氏一个女子就能搞定你。
你还想着跟你小叔比,不自量力的东西!”
凌子昊身子一晃,不敢相信。
父亲这话是说自己现在连个女子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