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四房书房。
想到那个对自己“极好”动不动就是赏赐的皇上,墨轩眼眸中迸射出一丝冷意:
“他现在最怕的可不是臣子,怕的是他的儿子权力越大,会架空他。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简单的皇上,早早做了很多准备。”
甚至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份与职位来与他的皇子们对抗!
这些墨轩心中都有数!
夜莺接过墨轩递过来的庐山云雾,抿了一口,滋味醇厚甘甜,心情也好了很多:
“你这几年真是做得很好,才三年没见你,就中了状元,现在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天天面见自己的杀父仇人,真是辛苦你了。”
墨轩面不改色,自己也端起青花瓷茶杯,对着夜莺点了一下:
“夜叔,幸亏有你。父亲的大仇我会谨记在心间。时机还没到。毕竟姐姐还在宫中,我还有妻子,不能轻举妄动。夜叔,请您见谅。”
夜莺也端着茶杯,对着墨轩点了一下:
“四公子这么说就是折煞我了,我是什么身份。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物。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知道你心思缜密,深谋远虑,什么事心里都有数。我不担心老爷的仇报不了。”
墨轩微微一笑:
“夜叔不要再如此贬低自己的身份了,对我来说,您就是长辈一样。既然您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夜莺兀自端了茶盏,掀开盖子吹了吹,小啜了一口,如鹰一般的利光缓了几分:
“休息什么,你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
墨轩站起来,看着外面的夜色,“要不,夜叔就帮我调教一下暗影他们。估计以后会有大用的。”
夜莺看着杯子中嫩绿匀齐的庐山云雾,开朗一笑:
“这都是小事一桩,就交给我了。”
夜莺恋恋不舍的品完了最后的几口茶,正准备走。
墨轩却喊住了他:
“夜叔,等下。这里还有一些庐山云雾,您带回去。”
夜莺转身,等着墨轩给自己。
墨轩索性把剩下的青花瓷茶罐都递给了夜莺,突然想到黄龙玉佩:
“夜叔,您一直跟着我爹,有没有听过我爹说过皇上身上的那黄龙玉佩。”
夜莺接过那罐茶叶,凝神了一会儿,
“黄龙玉佩,我记得十年前,老爷说过一次,那黄龙玉佩是个重要的信物。好像与一般的玉佩有些不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要不要我去给你查查?”
墨轩不动声色的回:
“不用了,夜叔,我也只是突然想起,您慢走!”
黄龙玉佩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要是惊动了皇上那边的人可就打草惊蛇了!
夜莺就跟来时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
遥望着外面的那盘圆月,墨轩寒星般的眸子眯了眯眼:
是个信物!
还与一般的玉佩不同!
汐儿手里那里的那块玉佩是与其他的玉佩不同!
罢了,明日去看看小七吧。
竖日,墨轩早早的放衙,很早就到了白鹿书院门口。
白鹿书院的大门是一座双层飞檐单门,门上高悬着大夏开国皇帝御赐手书的“白鹿书院”的横额。
门前古树垂荫,溪水轻吟。
倒是一番好风景!
时值白鹿书院下学的时间,大群身穿白鹿书院学子服的书生从书院的正门出来。
看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书生,墨轩也想到了曾经自己也曾出现在这里,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也曾意气风发!
墨轩已经换上了便服,他坐在马车上并没有下来,等着侍书去接邵恒。
正是因为他现在也是名人,三元及第,又是史无前例的一上任就被皇上任命为从五品的京官文臣——翰林院侍读学士。
白鹿书院的院长不止一次的要请他回白鹿书院来做一次讲演。
他也想,但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
他垂眸,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大拇指的青玉扳指,回想着当年的自己……
不多时。
邵恒小跑在前面,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汗,脸上还带着与平时不同的一抹笑容。
在人群中,小跑的少年郎即使才十三岁,在一众的书生中很是出众。
邵恒虽说才十三岁,个子已经有了六尺有余了。
他的五官精致,脸部轮廓随着年纪的增长开始清晰,介于少年的柔软与男人的硬朗之间,最是让人羡慕的年龄!
胖乎乎的侍书小跑跟在少年郎的后面,还喊着:
“何二爷慢点!”
这让书院门口知道这个天才少年的同窗很是吃惊!
何绍恒在白鹿书院也是个人物,才在这里求学三年,就考上了童生试的案首!
主要是他三年前才十二岁!
去年就考上了举人,虽说不是头名,也是前三甲!
因为在书院的小七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除了熟悉的人,几乎就没变过表情。
很多人即使嫉妒小七,知道他出身商户的庶子,也不会有人去主动的招惹他。
谁让人家是学院所有的先生最喜欢的学生。
就连院长都说过这何绍恒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冷面公子”——凌四爷!
也也就是说人家有状元之才!
现在这个平时冷少年一反平时的冷静,小跑着跑向一辆低调的马车,神色愉悦!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看清楚马车里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有一位眼尖的胖书生随着邵恒撩起长袍上车,正好看到墨轩的侧脸,眼珠瞪得老大:
“不会吧!”
“怎么了?你看到谁了?是不是一个绝世佳人,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这是一个富家的书生叫柳云的,故意大声戏谑道。
书生对倾城美女的想象都不少。
何绍恒虽说才十五岁,可是十五岁开荤的少年郎也不少,何绍恒又是一个富家子。
才子佳人,什么时候都是话题。
谁让平时的何绍恒就像一个完美的人,除了出身以外,没有一点儿缺陷。
如果现在有了他的风流韵事,那他在书院可就出名了。
“就是,王飞,给大伙说说,里面坐的女子如何?”
嫉妒何绍恒的人可不是一个,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看出来,这何绍恒看着平时一本正经的,却是一个好色之徒。”
“就算好色又如何,谁让人家是院长的爱徒呢?哎!真是同人不同命……”
看到墨轩的那个胖书生王飞,这会儿被大家三言两语的话惊醒了。
他使劲儿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很是惊讶说道:
“里面坐着那个是咱们的学长,那位京城有名的冷面公子。”
第三百零六章 书院纷争
白鹿书院。门前。
现在说起“冷面公子”,京城谁都知道是那位三元及第的凌家四爷!
“啊?不会的,王飞,你肯定是看错了吧。凌四爷现在可是在翰林院吧。”
刚才讽刺何绍恒的富家书生尖叫。
“就是,何绍恒一个商家庶子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物。”
“听说,咱们院长可是请过凌四爷让给咱们上堂课,他都没时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专门来接何绍恒?”
“王飞,你确定没看错?”
那个叫王飞的书生顿时大叫:
“我怎么会看错,你们知道我的眼神是最好的,要不射箭课也不会都是名列前茅。再说,那次状元游街咱们可是一起去看的。我怎么会认错冷面公子呢?”
其他的人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又有嫉妒心强的人撇嘴:
“真没想到,咱们的少年才子也是一个攀附权贵的人。”
“就是,看不出平时冷冷淡淡,还以为是个君子呢。”
“你们说,他那个童生案首会不会也十分假的,毕竟人家可是认识凌家四爷这样的人物。”
什么时候都会有心怀叵测的人。
那个叫王飞的人皱眉:
“不会的,何绍恒三年前都是童生案首了,要是真依靠凌四爷,去年得了举人后,今年就会继续参加科举,今年会跟着凌四爷就名扬天下了。”
“你知道什么王飞,人家专门这么想的,太出名了也不好。”
“圣人说的好: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这时,一道大声的冷笑打断了几人的讨论。
“是你?怎么?何绍恒的小跟班来替你的主子讨公道了。”
那个富家子柳云一转身还以为是书院的哪位先生现身了。
谁知,大家顺着声音一看。
原来是跟何绍恒天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那个林泽。
林泽跟一个笑面虎一般,天天都是笑眯眯的。
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何绍恒玩在一起了。
这会儿他双手抱胸,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讥笑:
“有本事就来明的,别总在背后做一些不干净的事,让人觉得肮脏。”
他也是无意经过,就听到这些人这么说邵恒。
真是无耻!
那个富家书生柳云听到林泽的讽刺,怒火中烧,他是不敢去惹何绍恒,但是对付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林泽还是不用考虑的。
他上前挥起拳头就朝林泽清秀的脸庞上冲去。
看着甚是厉害,熟悉柳云的人都知道他可是从小跟着武师傅学过武功的!
周围的人见状,都陆陆续续的围了上来,这热闹可是不经常见。
在书院里,白鹿书院可是明文规定不许打架。
现在可是在书院的外面。
林泽天天与何绍恒跟着秦老头练武,对付这种花架子轻而易举的事。
眼看那拳头就到了林泽的脸上,林泽随意的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柳云的拳头。
这一幕惊着在场所有的书生了!
大家还以为会看到一场打闹呢。
这就结束了!
这柳云平时在武科不是很厉害嘛!
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人!
柳云双眼充血,别人看着林泽的动作很轻,只有他知道禁锢着自己拳头的手就像千金重的石头般坚硬。
他死死的盯着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林泽,眦目欲裂:
“林泽,你……想干什么……”
林泽看着漫不经心,拽着柳云的拳头,脸上还带着平时一般的笑容,他靠近了柳云的耳边:
“柳大公子,你以为你在书院说我与邵恒的闲话,我们不知道吗?”
书院里可是有不少小道消息说他与邵恒两人好男风,所以两个人才永远是形影不离的。
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吃饭,睡觉还在一间宿舍!
柳云呼吸顿时混乱起来,他们竟然知道传消息的幕后之主是他?!
林泽继续笑眯眯的:
“心口皆是是君子,心口皆非即小人。我们只不过不想搭理你就是了。”
柳云充血的眼珠瞪着,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笑面虎狠狠打倒地上,他的拳头又想往前冲。
可是被林泽禁锢的手岿然不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笑面虎是个武功高手,至少比他强!
林泽眼里带着一丝邪笑,一字一顿道:
“你可知道邵恒与凌四爷是什么关系?他是邵恒的姐夫。亲——姐——夫。”
他的话只有柳云能听见!
随后一把甩开了柳云的拳头。
柳云就像一滩软的泥一般,瘫在地上。
他的耳边不断的回响着林泽的那三个字:
亲——姐——夫!
何绍恒的亲姐夫竟然是凌四爷!
这事整个书院都没有人知道!
他们都只是知道这何绍恒是一个商户的庶子,并不知道他姐姐是凌四爷的夫人!
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在书院说那些脏话,也不会刚刚在学院门口大放厥词。
这下完了!
他脸色发白,呆呆的看着林泽潇洒而去的背影!
书院门口因为墨轩与邵恒发生的这一切吵闹与喧哗,刚上墨轩马车的何邵恒毫不知情。
就算他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他脏话,他也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邵恒兴致勃勃的上了马车,四处扫视,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姐姐,很是失望:
“姐夫,我姐姐呢,姐姐怎么没来?”
墨轩抬头,浓墨的眉头一挑:
“谁跟你说的你姐姐会来接你?多大的人了?还缠着你姐姐?”
邵恒顿时垂头丧气,精致的面容低落了几分:
“肯定是你不让我姐姐来,我都好久没见姐姐了。”
他刚下学就看到侍书在等着自己,还以为姐夫与姐姐一起来接自己下学了。
也就没有问侍书!
没想到,闹个大乌龙!
墨轩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想你姐,自己去我府里看你姐。看你这样子,都十五岁了!不是五岁!”
邵恒看着冷面的姐夫,也板着脸:
“姐夫,你找我什么事?”
姐夫这么忙不会没有事就来找他。
墨轩依旧冷冰冰的,但是却在观察着邵恒的精致漂亮的脸庞:
“先去吃饭再说事。”
墨轩阖上了眼睛,心中思忖:
以前只是觉得邵恒长得漂亮,
原来没有发现邵恒的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皇上的影子。
特别是眼睛,像极了皇上。
马车里静悄悄的,邵恒听后,索性不说话了,学着姐夫的样子开始闭目养神。
他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这个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