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
云汐看着周围没什么人了,才开始敲门:
“若兰,你开门,我知道你醒着。”
停了好一会,屋里才有声音传来,听着有些沙哑:
“表姐,你让我静静,我没事。”
云汐声音温和,音调不高不低的:
“若兰,你让我进去,我不干什么就是陪着你。”
就在这时,君氏也到了这边。
看到云汐,大吃一惊,她没想到女儿来的这么早,她轻声问:
“若兰怎么样?”
云汐指着紧闭的门口,小声回道:
“人还在里边,我还没见到。娘,你先去看看周姨吧。”
君氏一脸的担心,点了点头:
“你们姐妹关系最好,你好好劝劝她。我去看看你周姨,一会儿我准备把她们都带回去何府。要知道会出这祸事,都让若兰她们都住在家里了。”
云汐抱着君氏的手臂,微微一笑:
“这是她们的劫数。娘,你也别怪自己了。一会儿我跟着你们回家。”
君氏带着自己的人去找周姨娘了。
云汐继续轻轻的敲着门:
“若兰,你不能一直呆在里边不出来。你也听到了,我娘过来了,要接你们回家。你娘一整夜都没睡觉,你弟弟还不知道你家里发生的事,你一直躲避,能躲到什么时候?你是个坚强的姑娘。那大夫说的也不一定是真
的。你就这么放弃自己了。”
屋里的若兰慢慢用白布缠好自己右脸。
一圈。
又一圈。
终于缠好了!
看着铜镜中左脸依旧清秀完好的左脸,想到右脸那个碗口大小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她有点恶心。
这还是自己吗?
若兰听着外面表姐说到娘,弟弟,还有那个自己心爱的人,她做了一个决定。
然后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啪”
门开了!
云汐看着一身素衣的若兰,平时清亮的眼睛此时是干涸的、失神的,右脸包着一团白布。
可是若兰还扯着笑容看着云汐。
云汐的鼻子都酸了,想流泪。
但是她拼命的克制自己的心酸,她不能哭,要不若兰更加难受。
她走进去,尽量用跟平时一样的语气:
“你人没事就好。其他的咱们慢慢治疗。你姐夫他一会儿上朝会给苏北说,苏北很快就会过来。”
见姐姐提到苏北,若兰身子一震,她主动的拉着云汐的手,声音不如平时那么清脆,带着石头磨过的沙沙沙的声音:
“表姐,咱们进来说……我……有事跟你说……”
云汐反过来拉若兰的手,却触到了一丝冰凉。
这是七月的天,天气很热。
可是若兰的手心却是一股凉气,云汐直觉若兰不对劲儿。
云汐乖乖的跟着若兰坐下,若兰干涸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云汐,染上了一丝绝望:
“表姐……我想与他退亲了……你和姐夫帮帮我……”
云汐呼吸都混乱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若兰:
“若兰,你说什么?想与苏北退亲?为什么?”
若兰只有半边完好的小脸变得惨白,嘴角也扬起一抹惨笑:
“表姐,我如今的样子配不上他了……”
云汐双手紧紧的握着若兰的手,似乎想把自己手中的温暖传给她。
云汐也一动不动的看着若兰:
“若兰,你这么做,不公平。你都没问苏北,就断了你们的情。”
若兰不敢看云汐的眼,低下头,声音沙哑:
“表姐,我不想他为难……我是个毁容的人了……”
云汐顿了一下,才开口:
“若兰,你知道大嫂是个神医吧。她是药王谷的传人。如果她说了不行,你再做这个决定好吗?”
若兰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又想到大嫂的来历,心中很是挣扎:
“可是……”
云汐冷声呵斥道:
“不要可是了,跟我和娘回家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边君氏搀着周姨娘也敲门进来了,看到自己的女儿眼泪又出来了,君氏又是一阵劝慰。
一行人这才收拾好东西回何府。
凌府。
君氏与云汐刚刚带着若兰与周姨娘刚刚回到何府的客房,苏北一脸焦急的就随后跟来了。
原来是苏北在翰林院遇上了墨轩,墨轩把君府出事的事情跟他说了。
他二话不说的就跟上司请了假,直接骑马奔到了回说春堂,却落了个空。
所以又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何府。
若兰的情绪刚刚冷静下来,就接到了门外丫头的禀报,说是“苏公子到了”。
若兰又开始惶恐起来,直接逃进屋子,又把自己关进去了,还哑着嗓子大喊着:
“我不要见他,让他走……让他走……”
就在这时,身穿官袍的苏北已经进来了,满头大汗的他听到若兰的声音,浑身一震。
周姨娘看到苏北,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留:
“苏北,你好好劝劝兰儿,都是因为我,兰儿才会遭此大难……”
苏北很是焦急,连声安慰周姨娘:
“周姨,您放心吧。不管怎么样,若兰都是我的妻子!”
声音异常的坚定!
在院子中所有的人,包括云汐都放下心中的担子了。
若兰受了这么多苦,如果这个时候苏北不要她了,这对她来说可是极大的打击。
在屋内靠着木门站着的若兰,也听到苏北的誓言,浑身无力,倚着木门软了下去。
云汐对着苏北微微一笑:
“苏北,若兰没看错你,我们也没看错你。你先去安慰一下若兰,我去把嫂子叫来。若兰的伤不能再耽搁了。”
苏北面带感激的对云汐拱手作揖:
“大恩不言谢。表姐。”
苏北这是第一次喊云汐“表姐”,也是在跟云汐表明自己是跟若兰一体的,虽然他们还没成亲。
云汐欣慰的一笑。
然后她给了大家一个眼神,君氏就扶着也是一脸放松的周姨娘先出去。
对于周姨娘来说,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事,自己女儿的好姻缘就没了,那她还不如死了,也看不得自己女儿伤心。
所有人出去以后,院子恢复了平静。
苏北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路快马加鞭的跑了几条街,还没喘过气。
他也没有去敲门。
而是选择也倚着木门坐了下来,似乎知道若兰就在门的那边。
苏北平复了一下心情,靠在门上,轻声的说:
“若兰,我知道你在听。你嗓子不舒服,就少说话,我说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