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金銮殿。
墨轩这段话说的银发老臣刘进满脸通红,不给他留一点儿情面!
墨轩明白:他是皇上手中的刀,是不用结交任何的大臣的!
这样皇上才放心!
刘进两眼充血,喘着粗气,都快站不住了!
这竖子!
跟他爹一样可恶!
目中无人!
还是靠近他身边的大臣扶着他,帮他顺气。
墨成依旧是一副冰冷的脸,岿然不动!
皇上看着两人过招,又瞅见自己的三儿子一直置身事外,头开始抽疼了一下,厉声喝道:
“都给朕住嘴!刘爱卿,今日的事就到这里了。至于你说的那件价值万金的银红蝉翼纱长裙,是贵妃赏赐给凌学士的。所以以后不要执着于这件事了。
还有你,凌学士,你虽说解释明白了自己的罪名,到底是因为你作为不当,引来了弹劾。就罚半年的俸禄,以儆效尤!”
皇上这话一出,众位臣工站的直直的,但是心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想法:
这凌家老四还真是得皇上的圣心。
只是罚了俸禄半年。
跟过家家一般!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龙御青低着头,宽大蟒袍袖子的双手攥的紧紧的,心中涌出一股不甘:
凭什么!
一个臣子,父皇就这么偏心!
何宏兆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凌子昊一直低着头,对自己说:
以后,还是不要招惹小叔的好。
凌墨轩面带感激,拱手道:
“微臣遵旨。”
刘进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凌墨轩,也拱手道:
“微臣遵旨。”
他知道皇上的意思了,如果还继续下去就是惹了皇上的眼了。
以后再找机会参他。
谁让他是凌震那个老贼的儿子,他就不相信找不到凌墨轩的一点差池。
皇上颔首,还在思考着这凌墨轩与老三现在到底有没有勾到一起。
得派暗卫去查查,如果凌墨轩真的选择了老三,以后可以冷下来了。
没用的棋子就是弃子了!
皇上正这么想着,被一道清冷有力的声音晃过了神:
“启禀皇上,微臣仅仅是侍读学士,是否有权参奏?”
皇上透过垂下的黑玉石珠帘,定睛一看!
是凌墨轩!
他这是想搞什么!
皇上语气有些不悦:
“你有什么话想说!”
墨轩朝着列班最靠前的三王爷看了一眼,然后唇角勾起一抹轻微不可见的笑容,让人莫名的有种心惊。
龙御青正好看到墨轩的这一笑容,心中一跳,直觉不好。
但是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恢复平常的冷面。
龙御青能打包票他刚才没有看错:
这凌墨轩什么意思,是看出刚才刘进的弹劾是出于自己的指使了吗?
龙御青还没理清楚这里面的事,就见凌墨轩直起身子,大声说道:
“微臣要弹劾顺天府尹宮浩大人。”
站在文臣中的宮浩身子一僵。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位,怎么凌老四就找上了自己。
墨轩这句话刚出口,满朝文武顿时惊呆了。
都说朝堂上的博弈,向来都是幕后操作的。
大臣之间便是有天大的仇怨,表面上仍保持着一团和气,演给皇上看,演给别的大臣看,甚至是演给对手看。
绝少有这样撕破脸皮直接在金銮殿上弹劾的。
凌墨轩这个刚出茅庐的小子,竟然弹劾一个正三品掌着实权的大臣。
他是疯了吗?
还是他手中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金銮殿内此时鸦雀无声,众位群臣们的心都提得高高的,大气都不敢出,等着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皇上坐在上面,捏了一下鼻梁,深深的看向站在下面长眉修目、眉眼俊逸的年轻人,他这是盯上了宮浩。
是知道了宮浩是老三的人,这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良久以后,皇上略带疲惫的声音才传来:
“凌爱卿,详细奏来。你要弹劾宫爱卿,什么罪名?”
墨轩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当着群臣的面展开。
皇上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这是有备而来。
墨轩不管其他人的目光,逐字念道:
“微臣弹劾顺天府尹之罪状,其罪有三。一、纵容族人低价侵占百姓土地高达十几顷,造成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有苦不能言;二、其族人仗着宮大人的在京中十年,族中宅子就达一顷,无恶不作;三、其子宫正强抢不少民女玩弄。”
三条罪状直指宮大人多年来犯下的累累恶行,满朝文武表情震惊的看着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伫立在金銮殿光滑的金砖地板上,面色从容,声音平淡的念着宮浩的三桩罪状。
三桩罪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可惜啊!
族人与儿子都犯案,这可是对他升官来说,是个阻拦。
要说,这宮浩在顺天府尹呆了五年,马上就要升官了。
可是,却出了这样的事。
大家对于凌墨轩这个年轻人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因为他入朝以来,虽说是皇上的红人,但是在朝堂上一直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
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贵妃娘娘的“枕边风”才得了皇上的宠信。
今日,他这一出招,就是大招!
真不愧是凌相的儿子!
只看皇上怎么裁决了!
皇上声音冷了几分:
“宫爱卿,你对于凌爱卿的奏章怎么辩驳?”
宮浩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凌墨轩没找自己的问题,找的是他的族人。
他族人的问题,他也是最近才有所察觉,本想派人回去处理一下。
谁料到,现在就摆到了皇上的面前。
他板着脸,心速加快,立马跪在地上,大喊:
“皇上,微臣不知!微臣不相信微臣的族人会犯这样的事,还请皇上明察!”
与其交好的大臣也站了出来,附和道:
“是啊,皇上,不能因为一些毫无根据的信儿就冤枉臣子的心。”
龙御青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浩,没用的东西。
事到如今,不少自己的人都知道这宮浩是自己的人,如果自己不站出来为他说几句好话,以后谁还敢替自己办事。
他慢慢站了出来,语气温和:
“还请父皇慎重。”
皇上接过袁公公递上来的奏章上下一扫,听到老三的话,冷笑一声:
“你说你族人冤枉,这奏章上写的可是很清楚。侵占了百姓多少土地,族人的宅子盖的又有多大,这些难道是凌爱卿写的话本,胡说八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