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何府。
何绍谦看着自己妹妹悲伤的样子,心也是焦急不已:
“凌墨轩怎么说,他就看着你被他姐姐欺负?”
云汐想到那个对自己呵护有加的男人,心里抽痛:
“他不知道,哥,不怪他,如嫣县主能护着他。我只要他活的好好的就好。”
君氏瞅着自己的女儿泪如雨下,心疼死了,使劲儿用指尖点着她的额头:
“你这姑娘,娘都白教你了,男人的事不要你管,这事你男人还没做主张,你就先安排好了?就你无私?还有那个如嫣县主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她这会儿来抢你的男人,你就让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这么没胆量?”
云汐顿时被自己的娘一骂,噎住了。
娘说的可不是实话,人家一来抢自己的男人,自己胆怯可不就让了!
“娘,我不是让,我没办法,西北如果没人护着墨轩,他活不回来的。”
白芷也走到云汐的身边,点头:
“娘说的对极了,有人来抢你的男人,不管是公主还是县主,你都不能让。师兄知道你把他让出去了,他会疯的。
还有,云汐,我师兄不是那种靠女人的人,他是个男人,你却写下和离书要离开他,我相信,他真的会疯的。”
云汐一想到白芷说的这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自己离开他,还真有可能。
他会疯的!
就像上辈子自己死在他的面前,他不就疯了!
何宏兆看着自己女儿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是心疼,发话:
“好了,儿媳,你先带你妹妹去休息,这几天你先住在家里,不管是贵妃还是那个什么县主,都让墨轩来处理。如果他处理不好,你们再和离。爹去皇上面前取消这门婚事,你忘了,你们的婚事是皇上赐婚,没有皇上发话,这门婚事的和离书是不作数的。”
何云汐倚着君氏的肩膀,乖乖的点头:
“我知道了,爹。”
她今日真的累了,先是面见贵妃,又与张如嫣过招,现在根本没有力气。
白芷看着云汐面无打彩的样子,悄悄跟君氏说:
“娘,咱们先送妹妹去休息吧。”
白芷已经决定,一会儿等送了云汐回院子,就飞鸽传书给师兄。
师兄怎么回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来接云汐。
难道还真准备听他那个贵妃姐姐的话?
白芷这么想凌墨轩真是想错了,这会儿的凌墨轩刚刚踏进了梦幽轩。
他今天下了朝,就一直在兵部呆着,清点各种装备与物资。
兵部尚书陈峥那个老贼借口身子不舒服,根本就不照脸。
只是留下了自己的那个大侄子,没错,就是凌子昊来应付自己。
一问三不知,要不说“不知道”,要不说“上官不在,这些不是微臣管的。”
最后,还是凌墨轩当众拿出了圣旨,兵部的人这才不得不打开了库房让墨轩带人清点。
墨轩今日头都大了,这些人不是奉陈峥的命令难为自己,自己就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终于,清点了一半。
他才披星戴月的回家,谁知道,一进院子,墨轩就发觉不对劲儿。
因为,平时梦幽轩亮堂无比,到处都是八角灯笼,还有有笑声传荡着……
现在。
却一片安静。
走进了屋子里,还是一片安静,墨轩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不见。
唯独,缺了伊人在灯火烛光下等着他。
墨轩心中一空。
这时,弄墨也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给墨轩请安。
墨轩一双黑眸微微暗沉,抿了抿嘴,语调淡淡的,但是就是比平时冷了几分:
“夫人呢?”
弄墨还是行完了礼,暗自念自己倒霉,要是侍书今日在家轮值就好了。
他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夫人下午回娘家了。”
墨轩停下了脚步,神色一冷,眼神深邃如墨,刀削斧凿的俊脸上表情淡淡的:
“发生了什么事?”
弄墨早已经通过留在家里的凭玉问了个大概,赶紧说道:
“回主子,奴才问过凭玉了,她说主子今日从宫中回来后就不高兴,然后路上遇上了如嫣县主,两人不知道在十里飘香谈了什么,回来后更加不高兴,然后就是回来后,抱着一个楠木盒子就回娘家了,夫人跟凭玉说她要回娘家休息几天。”
墨轩勾起唇角,寒星般的眸子中染着些许冷意,似是冰雪未曾消融时的冷冽。
心里暗自想着:
宫里。姐姐。如嫣县主。
这几者肯定有什么联系。
云汐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想到这里,他寒星般的双眸瞬间集聚了成了一股冰霜。
他的薄唇里冷冷的溢出了几个字:
“夫人给我留了什么话。”
她不会什么都不说的离开。
弄墨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袖口里,还藏着一封信,立马掏了出来,双手递给了墨轩:
“主子恕罪,奴才忘了,这是夫人让半夏给奴才的信,说是给你的。”
墨轩睨了弄墨一眼 。
弄墨感受到来自主子身上的冷气,立刻低下了头。
墨轩连黑色的氅子都没脱,修长根骨分明的手打开了没有字的信封。
瞳孔一缩,呼吸一滞,就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里面还是一封信封。
信封上赫赫然三个熟悉的梅花小篆:
和离书!
和
离
书
墨轩根骨分明的手指使了几分劲儿,他浑身散发着比刚才更加浓厚不让人忽视的寒气。
弄墨安静如鸡,屏住呼吸,出大事了!
主子这明显是生气了!
墨轩身子停滞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继续打开里面的信封。
此时的男人随意的扫了一眼白纸上的几行字,她写的不多,但是墨轩就是记在了心中。
刻在他心中。
一字一字的。
“何氏云汐,有夫凌墨轩。
因本人无出,正合七出之条,故立此和离书。
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
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立约人:何云汐。”
信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白纸有些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水渍弄脏的。
不,这是属于云汐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