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护城河边,花灯会。
“咔嚓!”
这是双膝跪地的声音。
骨头倒地的声音在这热闹的街上都响的这么清楚,那当事人该有多疼。
卫海瞳孔一缩,看着立在中间,依旧面无表情的邵恒,他依旧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一切看起来跟他没有关系。
卫海四处环视,看是否是哪位江湖中的高手出手帮了邵恒呢。
谁知,周围所有的人都是用目瞪口呆的眼光注视着中间。
就连地上的三位“曾经”的朋友都是面露恐惧的看着站在正中间的邵恒。
这是……
邵恒,出手了?
“啊!”
紧接着三人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骨应该是断了吧。
断了吧。
都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
梁文看到自己的三个跟班此时的样子还以为三人还在做戏,因为刚刚他都没看到邵恒出手。
邵恒出手太快了。
他走过去,狠劲儿的冲着其中一个离他最近的跟班的胸膛跺了一脚,厉声骂道:
“干什么呢,装什么死人,以后还想不想跟我混,起来,把这小子抓起来。”
那个少年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疼的满头大汗,忍着疼痛:
“二爷,这人功夫高强。”
围着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怎么了,不是要抓住这个穿着黑色氅子的冷面公子吗。
梁文心头一跳,看到卫海面带惊喜的面容,觉得自己丢脸了,要是今日不把这个少年拿下,以后就不用在这京城混了。
他从小也是学过功夫的,人高马大的,他刚才是没看到邵恒出手,所以也不会把这小子看在眼里。
直接把外面的斗篷随意的解开一丢,还从身后的小厮手里拔出一把利剑,恶狠狠的看着不动声色的邵恒,邪恶的笑道:
“小爷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小爷玩够了你,就把你丢进了南风馆,做个头牌,怎么样?”
谁知,何绍恒眸子冷光一闪,身子一闪,转眼间就到了梁文的前面,运起真气,只用了三成的掌力。
梁文连人带剑的就倒在了几丈之外。
幸亏这会儿围着的人都离的很远。
何绍恒嘴角一抿,居高临下的睨着这地上狼狈不堪的梁文,云淡风轻的说:
“梁二爷嘴巴这么脏,是不是该去护城河里洗洗。
留侯家还真是好家教,好威风。
竟然敢压着白鹿书院的举人去南风馆去花牌。
那小生是不是要感谢留侯二爷看得起小生。”
何绍恒也知道今日自己一出手必然会给爹爹引来祸事,可是如果自己不还手。
爹爹在朝堂上岂不更不好做人。
所以,只能当众点出这梁文的身份,梁文的爹估计民意应该会收敛一番。
不出所料,何绍恒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可是有不少书生的。
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留侯二爷是谁啊,也太没教养了吧。”
“你个你都不知道,这梁二爷可是京城最厉害的公子,我们贫民老百姓都不敢惹的。”
还是有被这个梁二爷欺负过的人出口,看着地上这梁文的样子都是大快人心。
“也是,听说他家的小厮换的很勤,因为死的太多人了。”
“那这个少年郎真是白鹿书院的?”
“真的,那是我们书院的榜首,每次都是第一,院长夫子最喜欢的学生。”
“可是一届书生惹了梁家二爷,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世风日下啊……”
……
梁文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到大家对他的鄙视之语。
忍着痛意,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还想拿起剑杀人,厉声喊道:
“你们这群贱民,敢这么说小爷,我让我姑奶奶都诛你们九族。”
他喊着刚捡起剑,准备插入站在他身边的一个老爷爷的胸口。
这个贱民刚才可是说了“世风日下”。
该死!
他也知道那个书生的功夫不错,可是这个贱民就该死。
身穿粗布的老爷爷吓傻了,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也没想到这个梁二爷会当众杀人。
顿时,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枯木树枝打到了梁文的手臂上,他的剑被打掉了。
梁文的右手就像是脱臼了一样,没有力气。
那个年纪大的老爷爷一下子就瘫倒地上。
差一点,他死了!
幸亏这少年的一个棍子!
梁文此时手臂疼的都要发疯了,杀气腾腾的嘶吼着:
“我的手,你这个贱民,敢伤了小爷的手,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何绍恒逼近了几步,双眸冷冷的紧锁着这愤怒的男子,手随意的一指:
“梁二爷果真是皇族外戚,说诛人九族就诛人九族的。小生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梁文这次不敢直视何绍恒的双眸,那眼中的寒意似乎要把他冻死。
何绍恒的手指泛着冷意,似乎没有温度一般,让人心寒。
这样的一双洁白无瑕的玉手,轻轻一动,就毁了自己的手。
卫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儿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他呆呆的对林泽说:
“邵恒不是功课很好,他功夫怎么也这么厉害。”
林泽还护着手中的花灯呢,微微一笑:
“他一般是不出手的。今日是你的朋友说话太难听了。没想到你交都是这样的朋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你的朋友”
林泽这四个字说的可是一字一顿的。
语气中是满满的讽刺。
霎时间,卫海精致的面容满脸通红的。
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林泽说的是实话。
原来自己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那三位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慢慢的站了起来,赶紧到了面色铁青的梁文身边,扶着他。
在这里待下去,梁二爷要是再出什么大事,梁府不会放过他们三人的。
毕竟是他们跟着出来的。
现在赶紧撤了最好。
其中一个扶着梁文,小心的劝说:
“二爷,咱们回去吧,有仇回来再报。”
另外一个也不敢碰梁文看似垂下来,好像断了的手腕,心中一颤,这个少年下手真狠,声音颤颤抖抖的轻声应和:
“是啊,二爷,这笔账咱们都记得。您的手要赶紧看,万一留下伤疤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