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白鹿书院门口。
如月公主心中暗想:
今日她就表明心意,她看上他了,就要尚他做驸马。
估计何绍恒会高兴吧,肯定会的。
这对他一个辛辛苦苦科举的商家子,还是个身份低微的庶子来说,就是一步登天了!
如月看着外面的书生,脑海中却是浮想联翩。
不一会,玉荷满头大汗、面色难看的爬上了马车。
她上来以后,直接跪在了马车上。
还没开口,如月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没找到人,手中准备送给何绍恒的极品端砚,一下子砸到了玉荷的头上。
玉荷昨日在淑妃的岚净殿磕头的伤痕还没好,只要脸上一动,额头就会撕裂的疼。
今日公主出宫,她又不得不跟着。
见一样东西迎面而来,她的头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极品端砚掉在马车的地板上,端砚倒是没有问题,地板上却迸射出一小块的木渣渣。
刚巧飞到了如月公主的手臂上,刮出一道小小的红痕。
如月眼尖,厉声喝道:
“你这贱婢,本公主打你,你还敢躲。”
玉荷赶紧磕头:
“都是奴婢的错,公主饶命!”
她重重的磕头,刚长好的伤口又裂开了,玉荷也顾不得了。
今日没有找到何公子,估计公主的火气该朝自己发了。
如月公主对玉荷的痛苦与磕头视而不见,看到了身边小案几上的茶杯与装有精致小食的碟子,两只手同时抓起那些东西。
也不管茶杯里的茶水是否是热的,对着面色苍白如白纸的玉荷喊道:
“贱婢,抬起头来。不许躲,这是本公主的命令!”
顿时,茶杯、瓷碟子、热茶与小食同时飞向了玉荷的脸上。
热茶烫到了额头上的伤,玉荷心头一颤,双手狠狠地抓住地板,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痛的尖叫出声。
一身的狼藉,干净的衣服上狼狈不堪。
她不敢去擦自己的脸,忍着剧痛,声音颤颤抖抖的,轻声道:
“公主,都是奴婢的错,公主不要气坏了身子。启禀公主,奴婢刚刚去了书院问过了,何公子今日没有来上课。奴婢还打听了,是何公子的家人来特意跟院长请假,说何公子需要出去游学。”
说到最后,玉荷不自觉的声音变小了很多。
然后她低下了头,不敢看公主。
如月此时真是两眼充血,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阴笑:
“呵。去游学,真是好样的,躲本宫都躲到京城外面去了。”
玉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更加不敢出声,生怕惹怒了在气头上的公主。
她真是此刻就算要了自己的命,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如月并没有看战战兢兢的玉荷,她想起第一次在东华大街见到那个黑衣少年动手的潇洒,还有在水中救自己时的冰冷眸子。
为什么他要躲开自己?
如月心中一阵酸楚,但是随之而来的伴着怒气,声音冷冽:
“去何府!”
本公主要问问他何家人,他去了什么地方了?
玉荷不敢吭声,心中更加担心、恐惧:
公主要真是去何府问何公子的下落,娘娘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绕过他们这群人的。
驾马车的人自然也只能听公主的话,马车缓缓的往城中走去。
玉荷想张嘴,又闭上了。
如月公主无意的看向外面行走的书生,还期望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突然,眼睛一亮。
是他!
那个卫海,卫朗的小儿子,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何绍恒离开的时候,旁边站的好像就是他。
那他是不是就知道何绍恒的去处……
如月瞥了一眼正与同窗谈天笑地的卫海,声音冷冷的,
“玉荷,你看看外面的卫海是不是那天跟何绍恒一起的人?”
玉荷赶紧转身,从前面的帘子看到了面容精致的少年郎,连忙点头:
“公主好眼力,就是卫公子。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的,他、何公子还有一位公子三人一起走的。”
玉荷说的很是激动,要是从卫公子嘴里得到一些消息,公主也就不会去何家大闹了!
自己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如月冷笑了一声。
那就好。
如月直接吩咐在马车下的太监:
“去,让人把卫公子请到旁边的大顺斋。说本公主等着他,他敢不来,他爹以后的好日子就会来了。”
小太监怔了一下,很快躬身回道:
“是,奴才定会把卫公子请来的。”
马车先走一步,公主带着随身的宫女与太监直接上了大顺斋的二楼等着卫海。
不过一刻钟,小太监一脸讨好的敲开了门:
“公主,卫公子到了。”
如月公主点了点头。
卫海一身白鹿书院的书生长袍走了进来,眸子湛然若神,又像挺拔的翠竹。
跟在宫中见到的卫海截然不是一个人了。
气质变了许多。
如月公主愣了一下。
谁知,卫海的脸上没有慌张,还是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随意的冲着如月公主行了一个礼:
“卫海见过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上还是纨绔子弟的气质。
如月冷冷的看着卫海,声音大了许多:
“卫海,放肆!看来你不在乎你爹爹的前途了。竟敢对本公主这么无礼。”
卫海眉头一挑,邪笑:
“公主殿下,小生可是对您行了大礼,十分合皇家规矩的大礼,要不让礼部尚书来评评理。”
然后,顿了一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也是不高不低的:
“至于公主刚才让您的人警告小生的话,小生都记着呢。小生刚刚学会念书,好像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卫海拿出手中的那个折扇,轻轻敲了一下的额头,貌似突然想起来的样子:
“公主,小生想起来,是后宫不得干政。您说要好好管教小生的父亲,是淑妃娘娘出手呢,还是要你的舅父大人出手呢。”
如月眼角瞪了一下,死死的盯着这个卫海。
这人的嘴巴真毒,“后宫不得干政”几个字真是压到了自己的头上。
还想扯上自己的舅舅。
卫海若无其事的打开折扇,慢慢的扇着扇子。
他还坐了下来,没有一点儿被人威胁的样子。
如月气的直接把手中的茶杯丢过来,狠狠地砸向卫海的脸上。
这人该死!
卫海反应很快,立马站了起来,闪到了一边。
茶杯在椅子上碎成了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