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市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像涌动的潮水,一浪一浪的涌过来,又涌过去,上午十点多钟这个时间段里的客流量好像格外多。千里雪在擦肩接踵的人流中左顾右看,好像在找人。终于,她的目光锁定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她经常对弱势群体下手,因为他们即便反应过来也追不上她,所以,她从十二岁开始偷盗到今天满十八周岁没有失手过。她的小手伸进老太的衣兜里,很顺利的一把捏住了一打钱,估计有十几张大票子。老太擦着汗,看着手里的地图,没有发现被偷。忽然,一只大手迅疾的握住千里雪的手腕,她一颤,钱还在捏着,不肯放。抬眼,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根红绳系着的黑色吊坠,吊坠在一个一身白色衣衫的男孩子脖子上晃荡着,他二十几岁的模样,眼睛清澈如水,目光中含了一丝疑惑看着她。千里雪蹙眉瞪眼,一脸气恼,试图把手拿出来,男孩捏得很紧,老太仍旧没有反应。千里雪加大力道,男孩捏得她纹丝不动,无奈,她松开手里的钱,男孩也松手,一沓钱从老太衣兜里带出来。男孩的手和千里雪的手同时按住了地面上的钱,他们都猫着腰,相视片刻,老太挪着步子走开,而他们僵持不下,“你想怎样?”千里雪涨红了脸几乎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有手有脚不去赚钱为什么要当小偷?”男孩正色问道。 “你少管闲事!” “今天,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千里雪突然猛地一用力,一股强大的力量猝不及防袭来,男孩险些让钱滑出去,他吃了一惊,看似纤瘦的她居然有如此惊人的力气。钱在男孩的手指下仅仅是一滑再动弹不得,他再度抬眼看千里雪,他们对视,他一副不解的神情,千里雪的眼睛里窜着火。千里雪告饶,她明白再坚持下去也是无果,今天她倒霉,她沮丧地站起来,说道:“我想看看你怎么处理这钱!” 男孩拿起地上的钱,三两步追上老太,说道:“婆婆——您的钱掉在地上了。给您——” 千里雪喊道:“遇见你,算我倒霉!”说着,她一头扎进人群想跑掉。男孩追上去,千里雪更加气恼,问道:“钱不是已经给老人家了吗?你还有完没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当小偷?你的爸爸妈妈呢?你偷东西难道他们都不管你吗?”男孩一脸不解,刨根问底不依不饶。千里雪冷笑一声,转身说道:“好,那我告诉你原因,我的爸爸是个家暴分子,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除了打骂没有别的,我十二岁的时候,小三逼走了妈妈,我成了爸爸唯一的出气筒,变本加厉无端的暴打我,你经历过吗?你一定没有。他不给我一分零花钱,连要学杂费都费劲,因为他也没有钱,他赌博输了好多钱,欠下一屁股债。每当老师让买课外辅导资料,我都很发愁,爸爸不肯给我额外的钱,说我的脑子跟我的死妈一样,读书也是白读,读书等于败家。他叫我败家子,要账鬼!每次班级交费都要因为我一个人拖后腿到最后才能交齐。所以,我只能做小偷!我迫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吗?!” 千里雪说得很激动,她甚至一步一步逼近白衣男孩,好像有理的那个人是她。白衣男孩并没有被她逼得退步,他蹙眉仍旧不解的问道:“你有手有脚你可以做点什么赚钱,你为什么不做?” 千里雪又是一笑,几乎贴着男孩的身体,鼻子对着男孩的鼻子,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我十二岁开始,试图用寒暑假去刷盘子刷碗,不管去哪里干零活,第二天哪家的老板都会出现不幸,你说我还能去打工吗!我是颗灾星,走到哪里都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和不幸。所以我只能偷!明白不?呃?!” 说着千里雪扯起男孩的衣服领子,显得非常激动,男孩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搞得愣住了,片刻,他说:“你的思想不是被你自己控制,你偷盗不是你自己的本心,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思想。” “呸!我的思想不是我自己控制是你控制不成?!什么鬼话!有病!” 生日这天,千里雪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这个男孩身上,她松开男孩的衣服领子,跑向了人群,男孩望着她的身影还在发呆。之后,千里雪再没有看到合适的目标下手,还好,她把男孩脖子上那个黑色的吊坠偷了下来。她一连跑了五家珠宝店,五家珠宝店鉴定吊坠之后,给出的价格竟然异口同声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