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家祖宅坐落在江北南山的一片低洼地里。
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是粗通一点儿风水的秦青云也看得出来,两山环抱,龙环虎绕,一点傲龙展翅之地,就在此处。
溪水潺潺,叮咚作响。
虽然已经是深更时分,但南宫家老爷子还是亲自拖着佝偻的身躯,陪着秦青云一步一步的拾阶而上,来到了位于祖宅后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对不起,只能让我姐姐委屈在这儿了。”南宫老爷子满脸歉意地对着秦青云说道。
秦青云毫不以为忤,反而有些感动地说道:“当时那种情况,您已经尽了你最大的力量了,如果我还要再苛责下去,想来长眠在此的奶奶,也不会答应的。”
“唉,如果我的子孙都像你一样善解人意,我也就没必要把他们都赶回江北,四散飘零了。”
南宫老爷子苦笑一声,不再多说,伸手将让人临时准备的一些祭奠放下,然后慢慢地借着灯光,扫了一眼眼前的空地,终于找到了一株斜长的酸枣树。
“应该就是在这儿。”南宫老爷子站在酸枣树旁,对着天空的朗月望了一眼,约莫了一个方位,指了指。
“抱歉,我不敢让人知道姐姐的坟墓具体在何处,也不敢起坟堆,所以,大概就是那个位置。”
“恩恩!”秦青云心下悸动,哪里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若说心中不起疑,秦青云自己都不相信,南宫家的所作所为称之为背叛绝不为过,如果南宫老爷子将一个整敛干净,墓碑高耸的坟堆展示给自己,自己才有些不相信呢。
而看现在这样子,这地方定然是他花了苦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了的一处隐秘所在。
心下悲痛,秦青云走到老爷子指的地方,直接跪倒在地上,将手中紧握着的三炷香插在空地之上,对着眼前的黄土圆坡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口中呜咽道:“奶奶,爷爷,不孝孙儿来给您磕头了!”
说着,秦青云一下子泪流满面,一旁的何瑶瑶也忍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
秦青云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虽然每天都像是个乐天派一样活着,但是作为枕边人,她当然知道,秦青云心中的激愤有多深,有多恨。
如果,如果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三大家族剿灭的话,秦青云不会绕这么大的圈子在柏城发展,不会来到江北希望更进一步。
秦青云有多辛苦,何瑶瑶心里一清二楚,但是她不愿意让秦青云觉得自己心疼他。
他是个强者,强者就该直面眼前的痛苦。
何瑶瑶悲痛之中,忽然感觉有人伸手拉了一下自己。
“青云?”何瑶瑶抬起头来,看着满脸沉重的秦青云,努力的在月光下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怎么?是不是我哭的声音太大了?”
“不是,是我们该走了。”秦青云摇摇头,伸手抹去了何瑶瑶脸颊上的泪痕,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瑶瑶,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但是你不愿意说,对吗?”
何瑶瑶的身体抖了一下,忽然有些羞涩的伸手推了秦青云一把:“干嘛呢,这么多人看着咱们呢。”
“啊……咳咳,对不起啊,舅爷爷。”秦青云顿时感觉一阵羞臊,伸手松开何瑶瑶,转身亲自收敛起地上的祭品,“舅爷爷,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一切。”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南宫老爷子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何瑶瑶脸上的泪珠,长叹一声,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当年,我姐姐也是这样被你爷爷抱着,那时候我还小,总觉得我姐姐跟疯了一样,竟然会为了一个臭小子要私奔……后来,你爷爷发达了,我们南宫家也跟着享受了,现在想来,十分惭愧啊。”
“当年的事,你明天可以跟我多说说吗?我一直想知道,爷爷是怎么一个人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秦青云伸手抱着何瑶瑶,扭头看着满心回忆的南宫老爷子。
南宫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心中一阵激动。
“太好了!你要是想听,我三天三夜也没办法把你爷爷的传奇说完呢!咱们这就下山,老宅里面就剩下我这个老东西了,没人打扰咱们!”
“恩!那就拜托您了,顺便将我的几个兄弟帮帮忙安置一下。”秦青云顿时开心大笑。
踏步下了石阶,正准备进到老宅之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好像还和那个姓楚的胖头和尚有个约定。
“哎呀!”秦青云一想到这里,顿时一拍脑门,对着何瑶瑶说道,“瑶瑶,咱们好像忘了那个和尚的事儿了!”
“哪个和尚?”何瑶瑶跟着一愣,猛然间也想起来了这件事。
顿时,两人尴尬地看向一旁的南宫老爷子,对着满脸疑惑的老爷子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啊!”南宫老爷子一听这话,很是开明的说道,“既然已经跟人家有事相约,那就不要错过,这样吧,你们的车我让人加满油,你们先赶回去,如果人家走了,就到山上亲自道歉……青云寺虽然烧了,但是里面的和尚还是不要得罪的好!听说现在管事儿的,就是京师杨家的人!”
“多谢,多谢!”秦青云忙点头答应,拉着何瑶瑶,带着伍小花等人到了门外的停车场,开着车,朝着城中进发。
秦青云和何瑶瑶等人刚一走,南宫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乖乖,这青云寺中,原来也有这小子的同路人啊!差点儿就把这事儿办差了!”南宫老爷子说着,身旁一直紧闭双嘴的南宫羽终于开口,“爷爷,是不是把这件事通知给杨家小姐?”
“不用!”南宫老爷子摆摆手,原本浑浊软弱的目光转瞬间变的锋利起来,“那妮子不是想要证明一下他们杨家的实力吗?青云的事情就让她来作证明,如果她真的办到了她说的事情,我们南宫家再转换门庭也无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