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父亲当年和你,还有这样一段故事……”秦青云五味杂陈,望着眼前的吴倩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怜悯之感。
吴老太太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显然,当初被退婚之后,眼前的吴倩并没有跟着自己的家人一起攻击秦家,反而隐居避世,活了二十多年。
如今,年华老去,斯人已逝,吴倩的气色似乎也多了几分倦怠,站在眼前虽然还能展示出当初的美貌,不过已经如同一位老者,对一切都少了几分期待。
“没错。”吴倩点头,双手合十,恍惚间让秦青云想到了自己死去的舅舅,无尚。
“只要你放过吴家,我保证吴家子孙,再不与秦家为敌,你可以尽情的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吴倩点头说道。
秦青云顿时露出几分苦笑:“你说的就算数吗?”
“当然不算!”吴老太太再也把持不住,撑着疲软的身躯站起身来,哆嗦着向前走来,一边儿走,一边儿指着吴倩喝道,“吴倩!你若还认自己是吴家子孙,就给我宰了眼前这野猴子,我让你重回吴家,执掌家业!”
“奶奶,都这么多年了,您还是这般老脾气。”吴倩苦笑一声,转过身来,望着颤颤巍巍的吴老太太,“爷爷都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我的几个堂兄也都没了性命!你还要让吴家为当初的事情付出多大的代价才算完?若不是我出现,今天吴家便会被秦少爷赶尽杀绝!不是吗?”
“我脾气大!若不是为了你的脸面,我怎么会让你爷爷带着吴家去挑战如日中天的秦家!”吴老太太怒意横生,看样子恨不得冲上来咬死眼前的吴倩,“索性老天辟佑,秦家命里该绝,否则的话,当初被人斩草除根的就是我吴家了!你以为你还能伴着青灯古佛活到今日吗?”
吴倩的脸色不由得一呆,黯然摇头:“脸面?多大的脸面需要付出那般巨大的代价?奶奶,放手吧,吴家产业隆兴,再过几十年还够子孙绵延,你何必纠结于此,不肯放手呢?”
“你懂个屁!”吴老太太对着地上啐了一口,眼中全然是冷笑,“放手?我告诉你,若是吴家一朝露出败相,往日里那些服服帖帖的下人便会化成野狼,撕咬上来!曾经对我吴家怀恨在心的人马定然会群起攻之!”
“高处不胜寒啊!”吴老太太长叹一声,“你自小生在这富贵人家,哪里知晓江湖险恶,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之下,我吴家若是败了,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吴倩,动手!”
“奶奶,我不会出手的,他可是辉哥的儿子啊。”吴倩别过头去,轻轻用手指拭去眼泪。
吴老太太苦笑一声,伸手按住吴欣的脑袋:“那你,救活欣儿和蕊儿,我让她们杀了这孽子!”
“我也不会。”吴倩摇头,望向秦青云,“秦少爷,我奶奶今天已经九十有六,时日不多……你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吴家?”
“只要吴家答应再不与我秦青云为敌,我勉强可以放过你们。”秦青云抿嘴说道。
吴倩虽然不愿意听从吴老太太的话,跟自己动手。
可若是自己想要强取吴家双姝的灵气,断绝其内力,吴倩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况且,较真起来,她还是自己母亲的情敌。
“好,我代表他们答应你。”吴倩点头说道,再不理会耳边吴老太太震天般的嘶吼,“你刚刚中了金针,两段血脉已经闭塞,跟我来,我上山为你疗伤。”
“哦?”秦青云愣了一下,没想到吴倩竟然还有这般好心,“你……这又是为何?”
“我有样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在枕边存放多年,既然你还活着,我就把它还给你。”吴倩点头说道,看也不看已经老泪纵横,哭天抢地的吴老太太,衣随身动,轻柔如若水,飘散似红花,转瞬间已经跃上栏杆,直上天际,跃过房顶,朝着远处青山碧水间行去。
秦青云原地犹豫几刻,猛然间起身跟上,两个人快步跃上山门,进入一座逼仄似农家小院的峰顶古刹之中。
“这里曾经是我吴家的家庙,后来爷爷与诸位叔伯堂兄殒命后,我便隐居在此。”吴倩迈步进入小院,伸手从一株青稞树上摘下两枚苦果,随手扔到空中。
只看到两个戴着项圈的猴子猛地从院后蹦出,跃到空中抢过两枚苦果,塞入嘴里,大嚼起来。
“平日里,就是他们两个在这里陪着我。”吴倩低声说道,引秦青云进入房中,伸手从简陋到极点的一方木榻之下拎出一个木箱,打开箱子,将一片黄绸掀开,露出了一册厚厚的古书,“这是你父亲逃命之际,趁着夜色到我房中,留下的东西。”
吴倩低声说着,语气中透着几分伤感:“他本是要让我学习此中灵法,保护自己,却不知道我已经学得吴家心法多年,对这种东西已经不能从头学起……我本想着百年之后,此物与我一起葬身天地,没想到还有能见得日光的时候。”
吴倩说罢,伸手将箱子合上,伸手抬起,递给秦青云。
秦青云接过木箱,只感觉手中一沉,望着吴倩苍白的脸色,不觉心头一暗,莫名多了几分愧疚:“想不到,当年我父亲这般对您,您竟然对我一丝恨意都没有。”
“没有,原本我和你父亲便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感情并无多少……况且后来,我也看开了,这一切都是功名利禄,争夺抢来,只会徒伤和气,还不如隐居避世,来的舒坦。”吴倩轻轻摇头,伸手整敛床铺,指着木榻说道,“你躺下吧,我用金针将你伏兔穴处的气脉导正。”
“多谢。”秦青云点头应道,心中戒心尽除,躺下身来,默默等待着吴倩施针。
吴倩找出金针,沿金针所伤处扎入,几分之下,原本紊乱不堪的血脉顿时畅通,几处内伤淤血也随着金针扎入,慢慢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