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〇:绣衣坊,只为红颜笑
李承道没有回头看那个女人,只是心里暗笑:“这店家说我们到门口不进去,看似热情相请,却又说店里衣服很贵,不就是怕我们买不起,嫌堵她门口吗?”
小金和王萱萱却没想这么多,回头一瞧,眼睛一亮,才注意到这是一家女子衣饰店,占地不小,装潢高档,就连衣架都是上好的水曲柳或是红木,绝对是贵族命妇才能来得起的地方。
她俩探头打量店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式衣装。以前与人对战时,看着那些速度奇快、密度极高的攻击时,尚能应付有余,可看这些衣服,竟看得眼花缭乱。她们都拉着李承道的胳膊,暗示想要进去看看。
唉!女人就是女人,即便是实力强大的妖修,也是不爱戎装爱靓装啊!
那店家女人此前就是看着他们背影,只觉得李承道虽身子挺拔,但也就是个普通的秀才,还挎着剑装样子罢了。两个姑娘倒还不错,生得高挑修长,婀娜多姿。
待两女一回头,竟把她惊得叫了一声:“哟呵!两位小娘子莫不是哪位公主出游吧?”又见小金的发鬃和王萱萱不合身的衣服,立刻改口道:“亦或是郡主、县主?”
觉得也不对,亲王、郡王的女儿就穿不合身的衣服吗?“两位定不是普通人家生得出来啊!”
还是不对,没准哪家小财主祖坟冒青烟,生了这么个出奇冒泡的美人儿呢!“呦!你瞧我这嘴是怎么了?平时挺利索的,这一见到二位仙女儿似的,就不会说话了。”
小金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道:若是曾经,我倒还真可说是公主了。
王萱萱很没修养地怒哼一声:“哼!什么乱七八招的?我就是王。”
李承道及时地回身把她拉到身后,道:“她就是姓王。说来也巧,我们正想买些衣服呢!萱萱,别闹了,进去挑衣服去。”
王萱萱眉开眼笑:“嘿嘿!给我买啊?买多少?”
“你只要喜欢便是,要多少,买多少。”
李承道看到小金脸上的妒意,马上又对她道:“你也是,尽管挑选。”
小金这才盈盈一笑,和王萱萱就兴致勃勃地进了去。
那女人见李承道相貌英俊,气质非凡,出手还这么阔气,想必定是出身不凡,又带着那两位堪称绝世的美人,当是朝中哪位达官显贵家的公子,就赶紧请了进来:“这位公子!刚才真是怠慢了,请不要见怪啊!奴姓蔡,这的店主,街坊们都叫我蔡大娘。我店小、人穷、眼界窄,见过的达官贵人不算太多。前几天来了齐国公长孙家的大小姐,奴家就倍感殊荣了。”
长孙无忌长期以来辅佐李世民,又在玄武门之变中起到策划、联系等重要作用,深得李世民信任器重。授国公爵,号齐国公,曾任吏部尚书、尚书右仆射,现为开府仪同三司。
开府意为可以自行开公署,招收幕僚,仪同三司是指地位待遇位同三司(司空、司马、司徒,分别是国家工程、军务、政务的最高长官),是文官的最高位置。
李承道淡淡地点点头,不置可否。这蔡大娘又道:“这位郎君请放心,我这家店在长安城也算首屈一指的了,必不会让您失望的。就连长孙家的大小姐也是赞不绝口呢!”
李承道打量着各式衣服,淡淡地说道:“长孙无忌受封齐国公,官拜开府仪同三司,位居文臣之极。他家大小姐尚且满意这里的衣装,我怎敢对这里的衣装有丝毫不满?你是这个意思吧?”
蔡大娘连忙否认:“不会,不会。奴家哪敢啊?不过看公子您对朝局政体这么清楚,想必也是地位尊崇吧?不知您贵姓,是哪个府上的?”
李承道瞄她一眼,深邃的眼睛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慌,才慢悠悠地道:“我就算是没落贵族吧!你知道也没用,不会让你觉得荣幸的。只记住我姓李便可。”
“噢!是,李公子!”蔡大娘连忙答应,心里却在嘀咕:贵族?姓李?莫不是皇亲国戚?可怎么还是没落贵族呢?大唐立国不到十三年,一统天下不过才七年的光景,哪来的皇亲国戚有时间去没落呢?
要知道,贵族想要没落,也是需要时间的啊?李家刚刚统一天下,没听说过有谁被贬或是褫夺封号啊!
其实还真有,五年前的玄武门之变就是。要说这女人能想到那些,也算有见识了。只不过玄武门的那次政变太过惊世骇俗,她不敢往那想。
王萱萱和小金分别有一个年轻小丫头陪着挑选衣服,李承道瞧着她们热火朝天,像比赛似的较劲买衣服,不由得开心一笑。有美作伴,真是人生快事啊!怪不得那么多帝王君主宁可劳民伤财,背负昏君骂名,也要博得红颜一笑呢!
看了一眼柜上的衣服,织锦丝绢,做工考究,虽比不上皇帝的后宫,但几乎可以比拟王府里王妃、县主的穿着了。再一看价钱,嗯!的确不便宜。靠外面的都要上百文钱。越往里越贵,而且这里竟有以蜀锦为面料的。
要知道李承道被追封为安陆王,爵位是郡王,从一品。这个级别的,月俸六千八百贯,即六两八钱银子。就是说,一个郡王的月俸也就刚够买这店里的一件高档衣装。真是奢华!
当然了,郡王的实际收入不止这些,还有六百石的年禄米,绫罗棉绢、酒肉蔬味、柴炭草杂等多种实物收入,以及不等的食邑、职田等等。
可李承道什么都没有啊!这些奢华的衣饰令他倍感压力啊!
蔡大娘见李承道留意蜀锦面料的,便忙不迭地介绍着:“李公子真有眼光,这是铺地锦,色彩丰富,层次分明,也称‘锦上添花’,一套仅七两银子;这套浣花锦襦裙,纹路似水波荡漾,典雅大方,只卖五两银子。哟!李公子眼光真不一般啊!里面这两套更是上品,都是蜀锦里的顶尖货色。月华锦如月光坠地般光洁,雨丝锦如江南细雨般轻柔,绝对能衬出您那两位娘子的绝代风华。而且价格也合理,每件十二两银子而已。”
而已?李承道淡笑着点点头,心里暗叫糟了!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并没有太多钱啊!虽然曾经得了吕心劫的家当,里面珍宝无数,可金银并不很多。再经过五年的消耗和馈赠,银子剩下不过百两,金子也就百余两,合在一起,也就一千二百多两罢了。
其实若只是买衣服,倒不需要担心什么。但看着小金和王萱萱两人铆劲买衣服的样子,还有在首饰区的流连忘返,他就有点犯嘀咕了。千两白银绝对是巨款,可他怎么觉得经不起她俩的挥霍呢!
小金啊!以前挺知道节省的,怎么遇到王萱萱这个没心没肺的就和她互相攀比上了呢?
两女很快就换上了新选的衣服在李承道面前美滋滋地转了一圈,问道:“李郎!觉得怎么样?”“公子!好看吗?”
小金身材高挑修长,穿着白色月华锦织就的曲裾深衣,配以高洁清雅的淡绿色兰花图案,再外搭月白色褙子,宛若月宫仙子一般,烘云托月,令人心生顿时自惭形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污浊之气惹得仙子不高兴。
虽说秦汉时期盛行的曲裾深衣,不及现在襦裙流行,可到了小金的身上,竟烘托出一种高贵的古韵,让李承道头脑一阵恍惚。
王萱萱灵动活泼,穿着淡青色的雨丝锦交领中腰襦裙,点缀着蝶舞花丛图案,外搭淡红色褙子,轻快如同丝丝细雨,跃动就像风中精灵一般,让人心生怜爱,恨不能掏出心来博其一笑。
现在李承道就两个想法,一是特别想要一亲芳泽,二是想知道这两个姑娘一共买了多少,自己钱够不够花。
一个帮忙挑选衣服的丫头赞道:“哇!二位娘子真是太美了!”然后对小金道:“这位娘子,如果您把头上的两个发咎解开,一定会更美的。”
又被指摘遮挡小牛角的发咎!小金脸颊有些绯红,尴尬地道:“呃!那是我老家的习俗,不到十五岁不可以换发饰。”
众人心头一跳:才十四岁?这小郎君的口味真嫩!
蔡大娘示意那丫头别多事,笑道:“李公子!可入得了您的法眼?”
“好!都很美!店家,这些一共多少钱?”李承道就想赶紧算账。
王萱萱马上不高兴了,嘀咕着:“公子!还没挑完呢!”
旁边一位算账的八撇胡账房立刻报出价来:“两位挑选的各类衣装粉黛,一共是五十八两白银,定做的衣服,三百五十两。共计四百〇八两!”
此时旁边还站着那两个帮忙选购的殷勤小丫头,像是讨赏似的。蔡大娘满脸期盼地站在一旁堆笑着,今天的生意真不错啊!
“定做的?怎么会那么多?”挑了那么久才五十多两,定做的就是三百五十两?莫不是欺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