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酒兴难尽意
李承道的微笑让金乌觉得很舒服,心里好安宁,有种回家的感觉。是的,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吸引着它。虽然这种气息还很微弱,却还是能被金乌敏锐的感知捕捉到。
李承道又抱着它坐到篝火旁,从玄明空间里取了条毛巾给它仔细地擦干,又找来梳子,给它浑身都梳理了一遍,然后端起来仔细看了一圈才满意地笑道:“哈哈!这下好了,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鸟中之王!”
小金一直撅着嘴坐在他的身旁,气呼呼地看着他道:“哼!哥哥你偏心!你还没给我洗过,也没给我擦干,更没给我梳理过!”
“你这丫头!那你也躺地上,我给你也浇上一身自产温泉,然后立马给你连洗带涮,再把你弄得干干净净的,怎么样?”
“啊!不,不用了!”小金吓得马上连连摇头,又一脸调笑地瞅着金乌。
金乌一瞧她那眼神,就也气哼哼地别过脸去,不去看她。
“金儿!别闹了!”李承道训了小金一句,就从空间里取出了镇山剑和半截翻江鞭。这都是金乌因为偷袭李承道的护腕,没吃完剩下的。
他将镇山剑横在腿上,又将金乌放在镇山剑上,再将翻江鞭喂进了金乌的嘴里。金乌在这一刻,面对李承道这难得温柔的一面,竟有种感动的情愫在心底升腾,乖乖地吃着翻江鞭。
李承道另一只手轻抚着它颈背柔顺的羽毛,笑道:“好!真乖!”
听到这一句对宠物非常标准的说辞,它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抵触,好像本该如此似的。甚至它觉得心底有个声音在劝着自己:“算了,别再坚持了!就这样有什么不好呢?以后就做他的乖乖鸟吧!”
亥时刚过,嵩阳县城内已经宵禁。此时酒肆饭庄都已关门,只有青楼这样的花酒地才会继续营业。
外面街上除了更夫和巡逻的士兵外,已经几乎没有人走动了。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宵禁令并不禁止因婚丧、生育、寻医问药而需要出门的人。另外,总会有人偷摸上街的。
而在青楼之内,却是另一幅画面。那真是热闹非凡,莺声燕语啊!
其中一家青楼,名为艳春楼,里面也是这般光景。一楼大厅前排有个不大的小台子,有艺伎在进行表演,下面摆着一排排的大圆桌子。很多纨绔子弟和阔绰豪侠围着桌子一面嗑着瓜子,喝着茶水,一面色迷迷地观赏着台上的各种风光。
在稍侧一点,有一堵暗红漆的墙上,上面整齐地挂着一列列掌长的亮红色木牌,顶上盖着红布编花,正面用金漆写着诸如“桃红”、“秋菊”、“春巧”之类的名字。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牌子被摘下了。因为牌上名字的正主已经跟着客人上二楼了。
在二楼则几乎都是各式各样,各种豪华档次的客房。里面传出了或是男女饮酒的嬉笑声,或是艺伎在弹唱的曲调,或是令人脸红耳热的呻吟声。
在一楼边上的一个包间里,却和这楼上楼下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里面只有两个青年侠客,随便点了四道可口的菜品,桌旁摆了一个不大的坛子,刚下去一小半。
这两人正是石寅和付江泉。他们俩在酒楼闲聊,浅酌慢饮,直到接近宵禁,才寻至此处。
一个年近四十,虽涂脂抹粉却难掩眼角鱼尾的老鸨带着两个穿红戴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被他俩捻了出来。她一脸的不高兴,气得直跺脚,用奸细的声音抱怨道:“这怎么还往外捻的呢?”两年轻女子马上就附和着。
她们几个在过廊向大厅的台后走去,赶巧碰到了一个年约三十,长相中正,精明利落的男子。
老鸨原本气呼呼的脸孔立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上前道:“哎呦!这不是三郎嘛!都这么晚了,您还过来了!放心吧!这边都好着呢!在这嵩阳县城内,哪有人敢冒犯您的啊?谁敢在这造次,那不是活腻歪了吗?”
此人名叫韩坚,家中排老三,人称韩三郎。他是嵩阳县内好几家酒楼、青楼、赌坊的大老板。当真称得上富甲一方啊!当然了,能积累这么多的财富,不只是因为他武艺高强,善于经营,也是因为他在官府有很深的背景。
他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没理会老鸨的恭维,反问道:“刚才你说什么往外捻?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鸨脸上的菊花立刻变得苦情无比,哭兮兮地道:“三郎啊!您说这叫什么事啊?里面那包间,两个大男人来这就是喝酒聊天,连个陪酒的都不叫。切!真不知道是拿这当酒馆了还是穷得找不起!”
韩坚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哈哈!想不到着天下间还有能捻得动你赖鸨娘的!”
“哎呦!不出来不行啊!两人还拿着刀拿着剑呢!”
“哦?还动了兵器?走!看看去!”韩坚脸色立刻板了起来,竟然还有人敢在这里动刀动剑!他立刻带着众多手下气势汹汹地向里面那个包间走去。老鸨也没闲着,马上就跟了上去,她可要好好地看一看那两个嚣张的小子是怎么吃瘪的!
赖老鸨为何会这样记恨石寅和付江泉呢?原来她在包间里为他们俩推荐各种服务时,石、付二人都是一概拒绝。赖老鸨很是不快,又瞧见两人桌边放着一刀一剑,就寻思着借此套套近乎。
“哟!两位大侠的兵刃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啊!可否让奴家见识见识啊?”说着她便伸手向石寅的剑摸去,琢磨着男人好面子,总会大大方方地任她观赏,或是直接拔剑给她。而她则通过这把剑,将对方忽悠迷糊,那就不愁他不破费了。之所以选择石寅一侧的剑,也是看他年轻。
可谁知,石寅动作奇快,一把按住宝剑,冷眼低喝道:“别动!”
赖老鸨吓了一跳,忙抽手回去。付江泉算是老江湖了,为了避免麻烦,便笑着打圆场:“鸨娘!你别误会。我兄弟这把剑上的血光太重,怕煞着你们几位美人!”
赖老鸨抿着嘴,白了他们俩一眼,扭着水桶腰嗔道:“走!”于是带着那两个妓者就出去了。
石寅和付江泉也没把这当回事,继续喝酒聊天。不多时,外面传来了很多脚步声,听着脚步,还都是会武功的,有几个功夫还不弱。两人正觉得奇怪,木门就被两个人推开,正中立了一个冷面郎君,正是韩坚。
见来者不善,石、付二人都立即运使内力,全力化解体内酒力,准备应对不测。
韩坚瞧他们俩功夫不弱,但毕竟太年轻,看着又脸生得很,估计没什么名号,便放心地大步迈了进去。他的手下立刻跟进护于两侧。在门外,立刻有一大批好事之人从各个角度,各个缝隙开始围观,比起苍蝇群见到有缝的蛋还要积极热切。
韩坚站于桌前一丈远,扫了他们一眼,瞥见石寅衣服袖口处绣着一朵浪花,便知那是沧浪派的标识,心中更是大定:“我是这艳春楼的东家。听说有人在这舞刀动剑,扰乱我艳春楼的秩序,所以特来看看,到底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此撒野!”
此言一出,便已是将矛盾明显激化。要么对方低头认错被自己教训一顿扫地出门,要么就只能大战一场了。
虽说做生意重在和气生财,要尽量避免冲突,可眼下的情势教训一下这帮武人却成了必要。现在嵩阳县城内,来自各门各派,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各色武人不计其数。
这些武人住满了所有的客栈驿馆、闲置民居,喝光了所有的美酒佳酿,占用了所有的美妓名妓。其实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也带来了巨量的财富。
可是各路武人齐聚,必然带来很多不安定的因素,毕竟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其中不乏好勇斗狠之人。尤其是武林大会结束后,很多武林人士心存不满,心中郁结难解,就更需要发泄了。
这不,从下午开始各大酒楼爆满,这打架冲突事件就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这些武人几日内是不可能都散尽的,总不能由着这些人胡来啊!所以,杀鸡儆猴就显得很是必要了。
所以,韩坚才会一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石寅虽然在和付江泉喝酒时,显得一副从容的样子,可实际上他的心里也很郁闷。看到两个来月前的小兄弟如今已经是成了须得仰望的存在后,他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啊!
烦躁或是心中的郁结,压抑得越大,就越容易爆发。石寅就是这种情况,被人这一激,立刻怒发冲冠。
他站起来指着韩坚大喝道:“我兄弟二人在此吃酒,碍着你什么闲事?若是存心找茬,大可直说,我石寅接着便是!”
韩坚也没想到这个叫石寅的年轻人竟然敢叫板,马上下令:“都给我上!废掉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