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淋雨之后,我就病了。这次的病,来的十分的缠绵,我在床上躺了十几天,才勉强能下地走走。
宫里的御医说,我身子的底子本来就不好,上次生完孩子又没好好调养,这一病就被彻底掏空了,恢复起来难免会格外麻烦些。
我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反正我心里烦闷无章,即使不生病,也没什么可做的;现在生了病,反倒为我找了个赖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什么人都不见的好借口。
皇甫尹昊也下令,说我病着,不管什么人都不准来烦我。他自己本来就被我列入了“禁止入内”名单,他也知道我不想见他,倒也很少来烦我。
但即使是这样清闲,我仍然不开心,我一天天的要么昏睡着,要么就是呆呆的,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
蝶儿春香她们,每日变着法儿的逗我笑,可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每每我失神的抬头,总是可以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她们窃窃私语、忧心焦虑的模样。我也会在心里叹气,打从什么时候起,我也变得这样让人不放心了。
但,心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想要勉强挣扎,也不过是无力的笑话罢了。
现在,唯一支撑着我没有倒下去的,就是瑟妃的事了。她到底是不是表里如一的与世无争,还是平静假象下的蛇蝎心肠,这一切,还等着我好起来之后,亲自去查清楚。
可我,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可这瑟妃,从表面上看起来,还真的是只“无缝的蛋”,一点破绽都没有。
流芳已经在瑟妃宫里待了十几天了,可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让一个我本来都信不过的人,到“犯罪嫌疑人”那里去当“卧底”,这两个不靠谱凑到一起,得到的结果会靠谱吗?
啊,穿越之后,我的智商可怜见的更低了。
“蝶儿,你拿的什么?”我正胡思乱想,空气中忽然飘来一缕异香,带着些薄荷的清凉,我一闻,立刻觉得精神一振。
“娘娘,您终于开口说话了。”蝶儿欢喜的拍着手,“您不知道,您都有好些天没说过话了呢,奴婢真怕您憋坏了。”
她一自称“奴婢”,我就知道她在生我的气,都不肯跟我亲近了。这丫头倒也贴心,我生病了,她比我还急。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身子虚浮,只是简单的笑一下,都要消耗我很多元气似的。我不得不继续躺回被窝里。
“娘娘身子还没大好,要好些养着。”蝶儿看见我这样,心疼的走过来,帮我盖好被子,“您可得好好珍惜自个儿的身子啊……”
“我会的。”我安慰的拍拍蝶儿的手,“流芳那边,有消息了吗?”
蝶儿摇摇头,小声说:“还没有呢,话梅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这几天,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哦。”我定定的看了看窗外。时间过的真快,眨眼又是春末了,很快,夏天又要来了,我这芙蓉阁,又要满室荷香了。
“娘娘,今日感觉如何?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您瞧瞧?”蝶儿试了试我手心的温度,关切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虚弱的笑了笑:“不用了,我只是着了凉,歇几天就没事了,哪里就那么娇气了。”
“娘娘的身子,娘娘自个儿倒不心疼的吗?”蝶儿撅了撅嘴,很不满意的看着我,“娘娘千金之躯,竟然冒着那么大的雨到处走……”
“好了好了,你再念叨,都要变成老婆婆了。”我笑着伸手,刮了下她小巧的鼻翼,“春香呢?”
“去御膳房给娘娘拿燕窝了。”蝶儿眨了眨眼睛,十分俏皮的样子,“娘娘,我怎么觉得,您生病了之后,跟先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哪里不一样?”我看了看她,“你不会觉得我一下子衰老了十岁吧?”人生病时一般都会比较憔悴,我想她说的可能是这个。
“娘娘真不自信……”蝶儿又撅了撅嘴,“您病的这些日子,瑟妃不知道穿的多鲜亮,天天跑到我们宫门外,说要来看您呢。”
“哦?”我挑了挑眉,瑟妃,穿的鲜亮?那还真是件新鲜事。“她今天来了吗,说什么了没有?”
“叫奴婢好生照料着。”蝶儿乖巧的给我捏着身子,“哦,她还带了这香,叫给您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