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进展快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就好像，你还在准备情绪、好去感受看杀头的提心吊胆，那颗脑袋就咕噜噜的滚下地了，你看到的，只是鲜血淋漓的凄惨。
燕儿很快的就招供了，她是个爱憎分明的女子，既然主子先舍弃了她，她也毫无保留的投向了我。
倒是秋儿，死活都不肯开口，还来个血祭。
血，我看的已经太多了。
但，最显眼的，还是我孩子的血，他那么小、那么无辜。
但燕儿虽然供认不讳，却只是说之前宣妃惠妃如何陷害我，不过也就是钉板、滚油、牢中私刑这些事，却并没有涉及到狸猫换皇子、以及追杀我的事。
我不知道，是她不知道呢？还是这些事，并不是宣妃惠妃做的？可如果不是她们做的，又会是谁呢？
我带着燕儿的供词去找皇甫尹昊的时候，他竟然只是一语不发的看了，连叫把燕儿带过来询问一番的过程都免了，直接废黜了她们的妃位，把她们丢进了冷宫。
曾经害过我的人终于被扳倒了，我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没有所谓报仇的快感，也没有如释重负的得意，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本来寄希望于皇甫尹昊，希望他能把宣妃惠妃叫过来审问一番，也许能听到些有价值的东西，可他居然问也不问直接把她们打发了，实在让我有些意外。
天擦黑的时候，我带着蝶儿和春香去了冷宫。
冷宫阴冷，常年关门闭户，四周又有大树遮掩，屋子即使经过打扫，也有股子发霉的湿臭味。
“哼，你来干什么？”对于我的到来，宣妃惠妃自然不会给好脸色。“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在皇上面前陷害我们的，对不对？”
“你们当初陷害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蝶儿春香正想开口维护我，我先摆了摆手，慢条斯理的笑了笑说，“我被封贵妃的那一刻，你们就该知道，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那你此刻过来，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宣妃倒没有惠妃的急躁，只是坐在那里，冷冷的瞥了我一眼，似乎很不待见我的样子。
“不。”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当初，是不是你们换掉了我的孩子；还有，前些日子，是不是你们派人追杀的我们？”
“你能够怀上皇子，那也是你肚子争气，我和姐姐即使再恨你，也不会和皇子过不去。”惠妃气哼哼的转过头去，“依我看，一定是你树敌太多了。”
“如今时移势易，宝贵妃想拿我们姐妹怎么样，就请快点动手吧。”宣妃仍旧是冷冷淡淡的，“不必费神劳力的去找这些子我们没做过的事，来陷害我们。”
“你们真的没做过？”我仍有点不相信，“你们难道不恨我能够怀上皇上的孩子？”她们恨我，却不恨我的孩子，这个说法我想来想去仍觉得不可信。
“你知道什么？”惠妃冷哼了一声，不再看我。
看来，我还是准备不充分，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我漏掉了。
宣妃也不说话，只默默的坐在桌子前，她美丽的容颜，露出些憔悴，似乎是被皇甫尹昊的绝情所伤。
物伤其类，看她这样，我又想起之前皇甫尹昊说我只是棋子的话，心里也酸楚起来。我们这些女人，每天斗破了脑袋，争来的又会是什么呢？
“说实话，看到你们住在这样的地方，我心里很难受。”我说的也是实话，这里的空气污浊不堪，邻近的院子里还有吵吵闹闹的声音，似乎有人被圈禁太久，精神失常了。
宣妃惠妃曾经也是锦衣玉食的过着精致舒适的日子，一朝被弃，却要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纵然我有些恨她们，也无法不心生感慨。
“别假惺惺啦，宝贵妃娘娘。”惠妃冷冷的笑了，恨意充满了她的眼睛，“您这样尊贵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呆在这里，您还是快回您的芙蓉阁去吧。”
“如果你可以告诉我答案，我不介意帮助你们，离开这里。”我慢慢的说着，虽然这一刻，我没有仔细想过，我做出这样的许诺，是不是在画饼给她们充饥，但我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很想抓到陷害我孩子的凶手。
我太想报仇了，所以我许诺，而不去想是否会来兑现它。
这实在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大污点，即使后来我拼尽全力，也无法弥补的大污点。
“真的？”惠妃显然有些欣喜若狂了，她飞快的跑过来，盯着我的眼睛。
为了安抚她，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妹妹，别相信她。”宣妃走过来，拉着惠妃的袖子，“她现在正得宠，我们不过是她砧板上的鱼肉罢了，哪有什么资格跟她谈条件？妹妹小心，别受人利用。”
“姐姐，如今我们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境况呢？”惠妃叹了口气，抓着宣妃的手抽泣起来。
宣妃也很感伤，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两位姐姐也别太灰心，”我用手帕掩着嘴咳嗽了一下，“换做是我，如果有机会能出去这种地方，我一定会抓住的。”
“好，我就把我们姐妹俩的秘密都告诉你。”惠妃咬了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宣妃看了看惠妃，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也是了，曾经的尊荣华贵，如果能有机会脱离这种地方，换了谁，也不可能不心动。宣妃再冷静，也总有迷惑的时候。
“两年前，姐姐曾经怀过孩子的，只是被人下了药，成形的男婴被打了下来……”惠妃说起以前的事来，还是显得很激动，“姐姐伤了身子，再也不能受孕了。”惠妃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姐姐去求当时是太子的皇上查清这件事情，可皇上只是安慰了姐姐几句。后来，直到我进了府，有了身孕，才发现，害我们的人，是瑟妃！”
瑟妃……我心头一震。
我眼前浮现出瑟妃那张与世无争的脸来，那样明晰的眼神，透澈而纯粹，却会是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吗？
“你们有什么证据？”我沉声问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瑟妃真是这般蛇蝎心肠，那她实在是藏得太深了，想要抓住她的把柄，未必是件容易的事。
“如果有证据，我们姐妹怎么可能坐视她逍遥自在？！”惠妃恨恨的看着窗外，“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心狠手辣，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这几年来，凡是有孕的人，哪一个没有被她害过？你何曾见过皇上有一个孩子存活下来？”
我没有说话，只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今夜，会是个暴雨之夜吧。此刻，天空中布满着大雨将至的沉闷与滞压感，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今夜，注定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