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呀？”我听她不停的念叨什么“馨儿”、“姐姐”的，完全被弄糊涂了，难道是认错人了，不会这么巧吧？
“你是馨儿，哈哈……”她好像并没有想要回答我问题的意思，却凑近了，用灯笼照着，仔细打量了我，“你衣裳的料子不错，你应该是皇甫玉的妃嫔吧？”
“先皇早就驾崩了，现在的皇上，是皇甫尹昊。”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和她隔开些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她盯着我看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皇甫尹昊……”她听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露出些凄楚莫名的情绪，蠕动着嘴唇，发着些不清不楚的字句。
我虽然很仔细的辨认，还是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你是……尹昊的妃嫔？”她停了下来，又审视的看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脸色和表情，只是知道她在看我。
“嗯。”我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她忽然放声狂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冤孽啊……真是冤孽啊……”
“你在说什么呀，我完全没有听懂……”我愣愣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说这么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想知道吗？”她停下来，看了看我，“你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她走过来，伸手想来摸我的脸，吓得我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见她没有追过来，才站住了。
“你这双眼睛，这眉毛，和姐姐长得真像啊……”她的手搁在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姐姐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还嫁给了她的亲生儿子……哈哈……”
皇甫尹昊的娘……那不是太后吗？
那就是说，我长得像皇甫尹昊的太后？
“你，你不要胡说。”我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我也说不清楚怕的是什么，“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是先皇的蕊妃，当今皇上的亲姨娘，端太后的亲妹妹。”她一字字一句句，说得掷地有声，像一声声惊雷般砸在我心上。
“那你，怎么会来了这里？”既然是先皇的嫔妃，又是太后的亲妹妹，本来不该呆在这样破旧脏乱的地方才是，而且看她这里，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吧？
“这都是拜我亲爱的姐姐所赐……”她低下头，话音里带着些恨意，却又转过头来，对我说，“丫头，你是不是该拜见下我这个亲姨娘啊？”
什么……
什么亲姨娘……
我是皇甫尹昊的妃嫔，皇甫尹昊的姨娘自然也是我的姨娘，那我私下里叫她一声“姨娘”也不为过，可她为什么要刻意咬重那个“亲”字呢？
“思思见过太妃，太妃万福。”我蹲身下去，行了礼，却没有喊她姨娘；在这深宫里，所有的身份，都是围绕皇权而产生的。哪怕进宫之前，两个人是仇人，进了宫，也是“姐姐”和“妹妹”；而且，要叫得比亲姐妹还亲，才算是适应了这皇宫的环境。
“怎么，你不愿叫我姨娘？”她似乎有些气恼，说话的声音很有些不和善，不过在我看来，她好像也不是什么性格和善的人，“你是姐姐的女儿，就应该叫我一声姨娘才合规矩，不是吗？”
什么……
她这句话，像晴天里的一个响雷，瞬间雷得我外焦里嫩。
“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会是太后的女儿？！”我拼命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她一定是神志不清了，才会说这样乱七八糟的话。
“你纵然千百万个不信，也是摆脱不了事实的。”她冷冷的说着，“你手臂上的疤痕，就是明证。”
“我的好姐姐，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就要你一辈子都不能和你的孩子见面……”蕊太妃忽然哭哭笑笑起来，似乎情绪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可谁想到，你和她竟然如此有缘……今生今世，你们母女俩，竟然还是见面了……”
她哽咽着，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在感慨。
我的心却无法平静了，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虽然不敢全部相信，却难免不怀疑我的真实身份。
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我就是太后遗落在民间的小女儿吗？
蕊太妃一边哭一边说着些杂乱的话，我却再也没心思听下去了，我跌跌撞撞的从屋子里出来，漫无目的的在宫内摇晃，我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而现在的宫中，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
“皇上，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我正闲逛，忽然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恭敬的说，“那些个江湖人士，无不感念皇上恩德。”
“看来，朕娶思思，果然没娶错啊。”皇甫尹昊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皇上圣明，只是给了个江湖女子美人的位份，就收拢了那些江湖人士的心。”旁边的那人，声音里不乏恭维。
“嗯。”皇甫尹昊模棱两可的含糊了一声。
“皇上，而今，还有个别人存有异心……”那人恢复了作为下属的恭敬，“皇上您看，要怎么处理？”
“杀！一个不留。”皇甫尹昊回答得毫不犹豫，“暗影，你速去召集影阁杀手，办妥这件事。”
“是。”那人答应一声，纵身跳走了。
片刻，皇甫尹昊也抬起脚步走了，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他一脚脚的踩碎了……
他只是为了笼络人心，才娶的我……
难道，他没有爱过我吗？还是，往日种种，不过是梦幻泡影的假象？
不，我不要相信……
可明明就是他亲口说的不是吗？他是为了笼络人心，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的安稳……他心里，何尝又有过我呢？
无法面对的身世、不愿面对的事实，哪一个，我都永远不想再面对，也不能再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