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满足地大大打了个哈欠,睡得真好,没有宿醉,没有头痛,没有噩梦,难得的一夜睡得饱足,这一些都要归功于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她的男人。
当然,如果他的表情能像偶像剧里头那些男一号一样温柔一点点,她会更满意。
“主子,你的床真能让人好眠,我跟你换行不?”用力了好几下才把这双自己不是太会穿的古式布袜穿上。
男人的表情不变:“起来了就滚回去。”她倒睡得满足,他昨夜可一宿没睡。
好不容易和鞋袜奋战成功,她一脸闲散地来到他面前:“主子,你今天不出门吗?”
“你又想上哪儿去?”她若是再去找那个男人,她就别回来了。
“没有啊,我在想如果你不出去的,你就待在房里不要出门了。”这男人能不能在和她相处的时候多一点儿温和啊。
“——”
“别瞪我,我是为你好,前几天街头那个胡媒婆看中你了,直说要给你说亲呢,昨天你是好命,她没过来,我想啊,她今天肯定是会过来的,还肯定会找你。”一想到那个胖嘟嘟的女人,还有她打量自己的眼神,她就浑身不舒服,她又不是猴子,那样露骨,毫无掩饰的评估眼神,嘶嘶,别想别想。
“我与她素不相识——”
“拜托,你别老土了好不好?素不相识不是更好吗,你以为媒婆的交际真的那么广,还不是说出来的。”她受不了的打断他。
“你倒是清楚的很?”
“不是我清楚,正常人都知道啊。”迎上他不太友善的眼神,她忙改口:“当然也有少数正常人不清楚的。”
“你可以走了。”他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她像似没听到一样,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主子,你心目中的心上人是什么样子的?”
瞪着她:“滚出去。”
“别这样子嘛,我只是好奇问问,那个媒婆告诉我,每个男人心目中都有个最符合自己心中所想的女人,她还说,你是她的下一个目标,还长得这么好,她一定会帮你找到你最满意的为止。”她当然不会认为那个人是自己啦,其实到现在为止,她一直觉得,他对她,只有内疚。
他吸了口气,抬眼看她:“我的心上人是我的仇恨,你认为那个媒婆能做到吗?”
她一愕,随即无趣地看了他一眼:“主子,仇恨只是你多年的心愿,怎么能算呢,你不能这么木讷,我偷偷告诉你,其实啊,掌柜的女儿也看上你了,几次向我打听你的喜好呢,那么多好姑娘,都比你的仇恨强。”他如果不那么沉闷,那么低调,他的女人缘会更好。
“我是不是该感到高兴?”他以为他不知道,她为了能吃上自己爱吃的东西,每次都和掌柜女儿说,那都是他的喜好。
“当然要高兴啊,你想想,难得有人不觉得你无趣、闷骚,不讨喜,还脾气不好,这肯定是个好姑娘。”她不理他杀人的眼光,自顾自地说道。
“我既然这么无趣,这么不讨喜,还脾气坏,那不知昨夜是谁说想我来着?”该死的女人,竟然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谁?难道是掌柜的女儿?不好意思,主子,昨夜我喝醉了。”她打着马虎眼,装死。
“你——”他不怒反笑:“你说得也对,每个男人都有心目中的理想情人,而我——”
“怎——怎样?”表面虽然毫无波动,但心里还是紧张的,看她藏在桌下泛白的指尖就知道了。
“要文静矜持,不能太恬燥。”
“——”哼了一声。
“要居家,聪明,善解人意,不能满嘴是钱,成天惹是生非。”
“——”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嘟起唇看着他。
他故作没看见,继续道:“当然也要貌美清雅,也不失贤淑,像个野丫头一样最是要不得。”
野丫头?唇禁不住颤抖,自己就是个野丫头,从小到大被人丢来丢去,最后还没人要的野丫头,鼻子泛酸,她忙深呼吸,习惯性地捏了捏指节,然后勾起最完美的弧线:“主子,我知道了,不过,这种女人在你们这儿也不少啊,要是在我们那儿,就不多了,我们那儿的女人都是独立自主的,才不会大门不出呢,不过幸好,你生在这个最适合你的时代。”
看她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他蹙起浓眉:“好了,你知道了你要知道的,可以走了吗?”
“好吧,我走了。”起身准备离开:“主子,我会把你的要求告诉胡媒婆的,你放心。”
“滚。”
“对了,主子,我晚上可不可以不回来?”她要去找那个胡媒婆,就和她说,主子有心上人了。
男人的眼神足以杀人,她看着他:“别这样看我啦,我只是出去走走。”
多希望他的怒气是因为在乎她可能去找李青哲,可是他却说:“别再给我惹事,既然滚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她笔直站着,脸上维持的生硬表情让她吞了吞口水:“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叫你主子?”
男人气的脸色发青:“我没有你这样的奴才。”
“哦,那我有空可不可以回来看你——嗯,不是,我回来看阿锦。”她以假乱真地说道,将握得发红的双手放置身后,脸上的表情仍是不变。
“你没有那个本事将我们的行踪完全不暴露。”
意思就是不能回来,不能回来,他说让她滚是认真的,她一时无措:“那——那个主子,那我可不可以不滚?”
“你不是很有本事,你还想赖着不走?”男人的唇角挂着冷笑。
“我没有本事啊,再说,我本来不想跟着来的呀,你自己在城门口要拖我回来的嘛。”她决定再次耍赖,她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准备好说再见。
“这么说来,是我的不是?”男人咬牙切齿。
“是啊,所以,你还要让我多待一阵子。”她装作没看到他嫌恶的眼神。
“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免得脏了我的眼睛。”
她一惊,忙掩饰过去:“不要,你亲了我,你别想赶我走,你自己说要负责的。”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的意思是说,她的吻,只是一种报酬?他的眼神变得没有温度:“滚出去,一个妓女的吻都比你好得多,你真认为你自己有多值钱?”
一直咬紧的牙关不禁打颤,脸上的伪装也快裂开了细缝:“主子,我先下去,你先自己一个待一会儿,我去找阿锦。”她的意思是说,她还不会离开。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男人冷哼:“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不停,快走,快走,快点离开,只要不听就没关系,只要不再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当晚,她仍然如往常一样出现,调侃着少年,整个店里仍旧回荡着她夸张的笑声。
索煌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无视她的笑脸问好,自顾自地寻了个离她最远的位子落座。
她也无所谓,拉着少年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
直到门口有人唤着她的名字,她才笑着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看着眼前温柔的男子:“找我有事儿?”
“我过来看看,今天白天有事耽搁了,怎么样?头会不会痛?”李青哲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不会,我们主子给了我最好的药丸,完全没有宿醉的后遗症。”她哈哈大笑。
李青哲看了一眼店里,见她的主子面无表情地用着饭,拉着她出了店门:“陌丫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
拍了拍有点闷痛的胸口,她依然笑着:“放心啦,我很好,我只是还在担心昨天我和你说的事儿,啊,我们在吃饭呢!你要不要也进来吃。”
“别想太多,他还没有作出选择,你不需自寻烦恼!”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快进去吧,知道你贪吃,等等没吃饱,要来怪我了。”
“哈哈,不会啦,那我进去咯。”她朝他眨了眨眼,胡乱挥了挥手,便急速你冲了进去:“死阿锦,都和你说,那个炒牛肉归我了,你还敢动?”
李青哲摇了摇头,无奈地一笑,这个贪吃的丫头。
“我只吃了一块儿。”少年很委屈地说道。
“那也不行,其他的都归你,我只要牛肉。”她瞪着少年。
“再大呼小叫就滚出去。”一直没吱声的男人冷冷开口。
她动作一僵,见少年看着自己,便朝他吐了吐舌,很乖地吃着自己的饭,还没扒个几口,便见她好似想到什么一样冲了出去。
“李青哲,你等等。”她大吼,朝还没走远的男子用力招手:“我有话问你。”
李青哲望着气喘不止的她,忙拍抚着为她顺气,忍不住道:“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不迟,何必跑成这样,我又不会跑掉。”
“我问你哦,你是不是家住这里?”
“是呀,在城南李府,怎么了?”
“那好,我怕你离开那个客栈,我就找不着你了。”
“放心,我要离开会和你说的。”他不会让她失去他的消息。
“那就好,那我回去了。”说着还真的转身就走。
“陌丫头——”见她脚步不停,他不再多言,便也转身。
走了一段还是忍不住回头,希望那个冒失的丫头还能叫住自己,今儿的她太怪,虽然她掩饰的极好,虽然她说是因为昨天说的事儿,可他总有点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