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凡冷冷地看着她:“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话?更别说谈条件。”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那个罪魁祸首的女人。
“你要做什么?”他低吼。
“我没做什么啊!我就是想问问,可不可以我帮她找个好男人,她就不要这样追着我们不依不挠。”她白了他一眼。
看着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怎么?你很怕我吗?比怕孟思凡还要怕?”
看着她,她说对了,他是怕,怕她做傻事,怕她又妥协,怕自己抓不清她的想法,怕自己又让她陷入危险中。
“啊,你不会是反悔了吧?我说过的哦,你后悔也不行了,要不,我就到处去败坏你的名声。”
虽然现在的状况很不合宜,他还是垂头重重地吻了她一记:“我很注重名节的。”
正在抵挡对手的玄夜和血魂傻眼,这,这是主子?为什么看起来不像?主子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冷笑话了?
一个闪身,为傻眼的两个贴身侍卫挡去砍下的长剑,冷着脸道:“在战斗中分神是最大禁忌,你们都忘记我说的了吗?”
见主子眼神酷寒,发傻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主子没有不正常,刚刚一定是他们看错了。
她看着他额角开始冒出细汗,担心地道:“煌,你放我到旁边,我保证不会替你挡飞镖了。”本来他上次受的重伤还未完全好,带着她,他战斗起来更是吃力。
他的武功虽好,再好也是人,会耗体力的。
“不行。”放她一人,他怎能放心,孟思凡随时随地都在想办法要她的性命。
“你这样,我会生气。”板起小脸,如果要用他的生命才能护她安好,她宁可不要这份安全。
说不放就是不放,男人完全不受她的影响。
孟思凡看着自己带来的侍卫越来越少,俏脸阴郁,这样下去,再多的侍卫也会被他们杀光,他们三人都是武功极高的武林杀手,虽然大内侍卫也不弱,总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上次只有他一人,又带着一个完全没有武功累赘。
而这次,多了玄夜不说,连她以为离开了的血魂也在这儿,血魂的武功,虽然不及她的主子,却是招招阴狠,下手毫无余地。
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他们的弱点,那个弱点就是那个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女人。
只是,要近他的身,谈何容易。
“我和你说,姓索的,你再不放开我,要是你又受了伤,我就带着你的儿子去再跳一次崖。”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呼吸粗重,她忍不住大吼。
儿子?孟思凡美眸紧缩,他们有了孩子,一个咬牙,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她要杀了那个女人,她要杀了她。
他一连退了数步,躲过孟思凡不要命的攻击,将怀中轻轻一推,让她退离自己怀抱,以免她受到攻击,谁知,孟思凡的目标不是他,而是——
他惊恐地睁大眼:“住手——”
“啊——”她整个身子被打飞了出去,重重撞上树杆,然后狠狠跌落地面。
他大骇,俊脸一片灰白,疾步冲了过去。
“站住。”孟思凡的短匕横像她的脖子:“你再靠近一步,信不信她马上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别碰她。”他怒吼,黑眸是从未有过的杀意,该死的他,该死的他,早该知道,孟思凡的攻击对象是她啊,他怎能让她离开自己怀抱,怎能将她推开?
玄夜和血魂也停下来战斗,看着主子嗜血的眸子,都惊恐地退至他的身后,心里祈祷着孟思凡别动她,否则,他们不敢保证,主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闷哼一声,眉儿皱起:“好痛——”下腹一股热流涌出,身体又剧痛无比得差点昏眩。
“缘儿,你怎么了?”他靠近,却在孟思凡手中的匕首划下她细嫩的脖子前,止住了脚步:“放了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不,不要,她张了张口,你不可以再回到宫里,不可以——
“什么条件都答应?”孟思凡冷冷地勾起唇。
“对,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放开她。”见她脸色发白,他青着脸:“缘儿——”
“我要你随我回宫,做回我的驸马。”
“——好,你放开她。”薄唇颤抖,他们的缘分,注定短浅。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点我的穴道。”一切只是为了她,但是如果这一切,不能护她安好,他情愿牺牲自己。
“主子——”玄夜惊呼。
“不——”她粗喘着:“你说过的,不妥协,不分离,你骗人。”
孟思凡朝挣扎着起身的她用力一踢,她却不管不顾,匕首眼看着就要刺入她的胸口,索煌大惊:“你若再敢碰她,我不会答应你任何条件,她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孟思凡忙点了她的穴道:“这样你放心了吗?”
她满眼痛楚:“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别开眼,不去看她雪白的容颜:“吩咐人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孟思凡的话,他信不过。
孟思凡扯起她的身子,对着侍卫喊道:“备辆马车,另外,将他们三个的穴道都封住。”
将她推上马车之际,孟思凡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索煌脸色大变:“你给她吃了什么?”
“你放心,死不了人,我只是让你们没有机会再度反抗我,我还要她看着你又再度回到我身边,我不会那么容易让她死的。”现在,他们的孩子肯定是没有了,她也大方一点地让她活着。
深深地看着里头藏有她的马车,缘儿,对不起——我总是保护不了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办法拥有你。
孟思凡吩咐人将他抬上了马车,他低吼:“照顾好她。”这话,是对着玄夜和血魂说的。
等玄夜和血魂的穴道解开,已经是深夜了,两人都阴着连,朝载着她离开的马车极速追去。
她被带着进了一间客栈,送她来的那人把她扔下便走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眸满是空洞和迷茫。
她不该和他离开的,她不该贪恋他的温柔,不该舍不下他,她更不该答应皇帝的赐婚,若是没有赐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身上的痛,下腹的痛,还有被自己抠的血流不止的手指也痛,唯独这颗心痛不起来,它没了知觉,没了脉搏,静静地躺在她的身体里,只是完成着在人身上齐全的一部分而已。
血魂他们进来的时候,她只是淡淡一瞄,玄夜解开她的穴道,她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躺在床上不想动作。
接着,是血魂说了什么,然后玄夜急急跑了出去,她被血魂抱起,然后血魂开始为她清理下体黏黏呼呼的东西,她仍只是配合着血魂的动作,看着她,血魂好像不冷了,为什么呢?
然后,有人敲门,进门的是玄夜,后面还跟着一个老者,老者来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腕,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注意。
老者留了张纸条就走了,玄夜拿着纸条出去了,血魂端来了热水,为她清洗,一切就好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晃动着。
清洗后,她觉得好多了,舒服多了,她闭上了眼,她想睡觉。
梦里的她还是和现在一样,看着一切,却无法做出回应,小锦来了又走了,小语来了又走了,好多人来了之后又离开了。
还有个她没见过的小娃儿,对着她只哭,这是谁呢?哦,对了,应该是小语的孩子,小语果真模糊,娃儿哭了,也跑得不见踪迹。
等等,小语的是女儿,那这个光着身子的娃娃,明显的是个带把的混小子啊,你是谁?为什么哭?你是谁?
小娃儿哭着哭着就不见了,地上留下一滩血,她惊骇,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小家伙是谁?为什么见着他哭,她会这么难受?
场景一面一面地翻换,食月谷,灭绝门,皇宫,崖底,树林,奇怪的是,这些地方再也没有别人,除了她一个人在那些地方轮换着瞎跑,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
跑的累了,她停下来休息,看着天空,思考,回忆,好像本来就是她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不不不,好像不是这样的,后来有很多人的,对对对,她记起来了,后来来了很多人。
后面听到动静,她回身,小锦,小语,葛炅葳,竹儿,朗儿,玄夜,血魂,李青哲,人人都在,应该还有——
应该还有人,还有谁?还有个才对,她抱着头细想,还少了谁?
“不要想了。”大伙儿齐声朝她喊。
不要想吗?不,那个人也是和她有一样的孤寂,她要想,她要想起来,她不可以把他丢下。
黑发,黑衣,黑眸,连匕首也是黑的,人物越来越清晰,俊美的五官,冷漠的表情,高大的身躯,啊,他看过来了,啊,他要发火了,是他,是他,她想起来了。
主子,你好凶,你应该对我温柔些,要不然我会去诽谤你。
他笑了,对着她笑,果然,他还是笑起来好看些。
咦?他干嘛又用那种诀别的眼神看他,你要去哪里?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