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寒虽然聪明,但终究善谋而不善战,格局有限。不会练兵,不会用兵,和汉王朱高炽貌合神离,互怀鬼胎,表面联合实则暗中互相利用的局面,决定了他们的这个联盟,在仍就处在巅峰王朝时期的明廷平乱军面前,完全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叛贼受死!”
将领气焰嚣张,意气风发,此时已杀死了不少叛军,盔甲都被鲜血染红,见到有人杀向他,竟是哈哈哈狂笑中,不顾阵型,纵马掠杀而出。
他本只是一个试探的先锋官,却轻易地击溃这支乌合之众,如果能再生擒贼首,这平叛第一功是跑不了的。
唰!
一道白光闪过,那将领的头颅霎时飞起,鲜血直喷,而后江心柔的身影落入大军当中,在大军还在震惊之中,却是杀心大起,一剑挥出,好几颗头颅飞起。
眼见黑莲圣女大发神威,闻香教的教众们士气暴涨,跟着狂吼:“杀!”
追杀的明军大败,开始溃散。
“呼……”
断壁残垣之中,江心柔和江心寒脸色苍白无比,衣服早已被鲜血浸红,身上都带着不少伤。
靠着江心柔突然发威,以“斩首”战术绝地反杀,宰了对方首脑,造成明军的短暂混乱,一阵厮杀之后,在忠心的教众们的保护下,她们二人总算是艰难的逃出生天,逃回城内。
尽管保住了一条性命,多年的心血却毁于一旦,二人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虽然靠着战场上的“意外”击退了这支明军,但这仅仅只是平叛明军微不足道的一支小小先锋斥侯部队。但闻香教付出的代价,却是多年苦心经营的“教军”被杀得七零八落,成建制地溃散覆灭。
靠着一点运气,以及用自损三万,伤敌三千的交换比,闻香教军,取得了针对朝廷平叛大军交战的第一场“胜利”。
一支朝廷正规军中小小的斥侯部队就造成这样的打击效果,后面的仗还怎么能打?
“我们该怎么办,心寒!”
江心柔茫然的望着江心寒,问着和当年她们逃出白莲教总部时,同样的问题。
然而,此时此刻,江心寒却说不出和当年的同样的回答。
她也一脸的茫然。
半晌之后,她的脸上才显出一丝苦涩:“复仇,已经没有可能了。”
“是啊!”
江心柔看到江心寒头上的白发,忍不住悲从心起,“我们已经老了。”
如今的二人,早已不是当年二八风华的花季少女,而是年过四十岁的妇人,在这个时代,许多人甚至活不到四十岁。
“走吧……”
江心寒幽幽的叹息一声,“走的远远的,离开这伤心之地,这天下,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江心柔说不出话来,江心寒的话,和当年的唐赛儿说的,又是何其的相似。
她仿佛又看到了死去多年师傅,唐赛儿身影,就出现在面前,正对着她亲口说着这句话。
“师父。”
江心柔喃喃道。
身为“旁观者”的江洛寒和叶轻柔,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尽管早就知道,她们的前世注定失败,但当亲身体会这一幕时,那种无法言说的悲凉,无法言说的绝望,她们也有种感同身受的感受。
两人同时感觉到,此刻的江心寒和江洛寒姐妹已经死去了一般。二十多年的蛰伏,努力,积蓄,一天之内就输了个精光,这份打击是难以承受的。
活着的二人,只是为了不想让唐赛儿的牺牲白费,才坚持活着。
不然的话,二人也许会做出和当年的唐赛儿同样的选择,而不是选择苟活。
“临走之前,我们还要干一件事。”
江心寒目光中的茫然消失了,她看向城市的中央,那座最为奢华的府邸。
叶轻柔若有所思地道:“是为了那块玉吗?”
江心寒摸了摸胸口,那块传自唐赛儿的玉,还挂在胸口。
江心柔点头明白道:
“只要能得到它,至少我们这二十多年的努力,不会再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