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很阴沉，乌压压的云彩遮住了半边天。
小孟打开门，看到了一脸阴鹜颓然的顾笙。
这是继她被祁明泽拒绝后再一次出现这种表情了，让顾笙走进门来，小孟给她倒了一杯果汁，面对自己最爱的橙汁，顾笙置若罔闻，抬头看着小孟道：“我要把身体还给奚夏，我的人间之游到此为止了，还有剩下的半年旅游券我也不要了，你直接把我送去投胎吧。”
小孟双手抱胸，挑了挑眉说道：“想好了？”
“……”迟了半晌：“没有。”
小孟笑了笑，道：“你这是在哪受刺激了，给我来这么一出。”
顾笙低头搅着手指头，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喻唯说喜欢我。”
“这不是好事嘛，恭喜你终于要找到真爱了。”
抬眸看了小孟一眼，顾笙更加垂头丧气：“好个屁，我要他妈的是个人我当然开心了，可问题是我不能谈恋爱啊，而且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一旦他知道了……”
后面的话顾笙没有说出来，一旦他知道了，肯定会和祁明泽的态度是一样的。
小孟知道顾笙的担忧与顾虑，摩挲着下巴，劝说道：“那也不一定不是，毕竟喻唯不是祁明泽。”
“那就更不可能了，祁明泽好歹还有阴阳眼，就算我没了身体也一样可以看得见我，可是喻唯就不一样了，他看不见我的，对于他而言要是我没有了这具身体，就完全消失了。”
顾笙深深地知道那种感觉，身处在人潮拥挤的人流中，没有一个人会看见你，他们顾自和身边的人嬉笑玩闹，那是不属于你的世界，你被完完全全的排挤出了那个喧嚣热闹的世界，永远都融入不进去。
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就站在喻唯面前，叫着他的名字，可是那个人却看不见自己，深褐色的眸子倒映不出她的身影，伸出的手触摸不到她，于他而言，顾笙是不存在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顾笙该怎么办？
真的很难想象，那一天的顾笙该是怎样的悲恸绝望。
恐怕就连泪水都不能完整的表达出她心中的苦楚酸涩，那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哀伤，深入骨髓，镌入灵魂。
拒绝喻唯不仅仅是为了他好，更是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痛苦。
祁明泽那样的伤痛，来一次就好了，若是再来一次，顾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愿意去想。
小孟看着顾笙纠结痛苦的表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同样复杂。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电视剧，英俊帅气的男主角说着深情的话，顾笙随意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男主角她认识，那不就是和喻唯看电影的时候那个令她感到熟悉的人吗？
皱了皱眉，顾笙看着男主角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小孟瞥了一眼答道：“裴亦然。”
“我好像认识他，不是现在的认识，而是生前。”
闻言，小孟身体猛地一震，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必要和喻唯好好谈一谈，既然他喜欢你，那么你就应该给他知道真相的权力。”
顾笙心情很低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小孟的异常，扣着手指，摇头道：“不行，我……还是没那个勇气说出来。”
也不强求，小孟拍了拍顾笙的肩膀，让她看开一点，不要忘了成为人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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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泽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恍然。
慢慢的，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人留给自己的，她要自己生生世世都记着她，要自己永远活在她的记忆中。
苏遥，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抛弃最后一个和你有关的东西了，我们之间将不再有任何牵绊。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再见一个人。
顾笙看着喻唯，脑海中回荡着小孟说的话，给他一个知道真相的权利，应该让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后开始疏远自己，厌恶自己怎么办，顾笙纠结万分。
喻唯看了顾笙一眼，笑道：“我脸上有花吗？”
“啊？”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又不说话。”
顾笙搔了搔头发，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叫了一声：“喻唯。”
“嗯？”
顾笙咽了一口唾沫，又倒了一杯水，喝个干干净净。
喻唯：“……”
顾笙抹了抹嘴，目光直直的望着他道：“喻唯。”
“说。”
腾地一声，顾笙在喻唯的注视下站了起来，道：“我去趟厕所。”
喻唯：“……”
喻唯背靠着靠枕，双手枕在脑后等着顾笙回来，没一会儿，就看见小小的身影挪了进来，一小步一小步地模样格外的谨慎小心，喻唯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笙面露尴尬，硬着头皮走过去，喻唯大手伸了过来，轻揉着她的发顶，英俊的面容笑容闪耀，漂亮的眸子满是喜悦与宠溺。
或许，或许这个人和别人不同呢？
或许，或许他真的不会计较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或许，或许……
顾笙抓住喻唯的手，眼神认真，语气郑重道：“喻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说吧。”
顾笙张了张嘴，突然间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着祁明泽的名字。
顿了顿，顾笙拿起手机。
祁明泽和顾笙约在一家餐厅见面，他点的菜都是顾笙爱吃的，穿的衣服是顾笙最爱的白衬衫，脸上的笑容是顾笙最爱的温柔。
只不过，一切早已变了模样。
如今的顾笙口味早就变了，她也不再喜欢祁明泽的白衬衫，至于他脸上惯有的温柔，更加是她的伤痛。
顾笙坐下来，看着祁明泽，问道：“有什么事？”
祁明泽的动作顿了顿，以前的顾笙从来不会这么问他，只要自己把她约出来，不论是干什么她都会笑颜如花，乐不可支的模样哪里会问出这样的话。
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祁明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只是好久不见了，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而且还有点……”
“这样啊。”顾笙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心不在焉的打断了祁明泽的话。
想你两个字卡在嗓子口，没有说出来，祁明泽脸上的笑容完全褪去。
“你工作怎么样？”顾笙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还好。”祁明泽答道。
把一块排骨夹进了祁明泽的碗里，顾笙继续道：“嗯，那就好。”
祁明泽看着碗里的排骨，怔了怔，他并不喜欢吃排骨的，相对于肉菜，他更偏向于素菜。
顾笙还要夹一块，却突然停了下来，糟糕，她满脑子全是喻唯，竟然忘了面前的人是祁明泽。
尴尬的笑笑，顾笙道：“那啥，你最近瘦了好多啊，多吃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