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愿(三)
冥行2018-10-26 07:142,580

  “我们是兄弟,夜虫。”

  南宫远平静的说着,目光在苏怡琴不解的脸庞上游弋。

  “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夜虫问。

  “因为我想告诉你,身为一个帝王,最最忌讳的感情,就是恨。这是一种智能让人丧失理智的疯狂感情,因为身为一个帝王,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会促使你达成任何夙愿。而那些执着的,追随你多年的夙愿,必定不是身为一个帝王所必须的。你必须放下它,然后去接受新的夙愿。那时,你才是一个合格的理智的帝王。没有什么能够左右一个帝王的心智,而帝王,天生是用来左右他人的人。这种天赋异禀,除了父皇,你也有,夜虫。”

  南宫远说的很诚恳,苏怡琴有些佩服南宫远的冷静和目光长远。然而事实上,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让苏怡琴感到惊艳的。他不温不火,含情脉脉,却永远含蓄。如若不是他所背负的不堪负重的枷锁奴役了他的心智,他也将是一个他口中合格的帝王。而毕竟,他也是一个合格的情人。

  合格,苏怡琴想着。

  却是很合格,她毕生所有关于浪漫和不浪漫的幻想,都来自这个异想天开的男人。

  他是浪漫的,挫折中,他不断的为苏怡琴制造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

  他是不浪漫的,爱情中,他从来不曾主动开口说过一个爱字。

  理智是南宫远的特点,而不理智,也是南宫远。

  “我不会做什么皇帝的。”

  夜虫眼神一寒,目光直指向苏怡琴。一个箭步上前,扯了苏怡琴的胳膊,夜虫吼道:

  “我只要她。”

  又转向女人惊吓的眼神,夜虫几乎是在乞求。

  “跟我走。”

  “不。”

  苏怡琴摇摇头,张开双手推开夜虫。看看身后的南宫远,苏怡琴叫道:

  “我不走,他也要死了,我也要死了。我们一起死。”

  “跟我走!”

  夜虫几乎疯狂了,眼睛变得通红,质问着女人。

  “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婢女!现在我命令你跟我走!”

  “我不是什么婢女!”

  苏怡琴挣脱开,身子跳到南宫远身后,越过南宫远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失控的夜虫。

  “我是醉妃,我是他的妃。”

  “贱人!”

  夜虫咆哮起来,怒瞪着苏怡琴。手中的长剑一指,苏怡琴以为是要冲自己刺过来,躲避不及,只好捂了眼睛。

  时间似乎凝固了,良久,苏怡琴没有感觉到那抹冰凉在体内四处游走的刺骨感觉。

  滴答。

  滴答。

  滴答。

  是什么滴在地上?

  苏怡琴想着,睁开了眼睛。

  “远!”

  南宫远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脸上变换着种种骇人又凄厉的表情。血花在南宫远的胸前开的妖艳,苏怡琴看到那把原本在夜虫手中的长剑,现在正插在南宫远瘦弱的心口。一滴滴妖艳的花儿绽放着,落在地毯上。染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妖冶玫瑰,转眼,南宫远身前的地毯上,就布满了鲜红。

  夜虫将手中的剑投掷向了苏怡琴,可是他的手腕却一转,剑锋朝南宫远过去。而南宫远甚至连躲都没有躲。也许死在夜虫手上,对于南宫远来说,是又一次仇恨的轮回幻灭。但是对现在的南宫远来说,也许并无所谓究竟是谁终结了谁的生命。

  他所在意的,是谁给了谁生命。

  苏怡琴的隐忍和美好,唤醒了南宫远的热情心情。

  这就够了。

  南宫远死时,就依偎在这个他折磨了四年的女人怀里。女人的衣襟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殿内浓郁的檀香相比,显得更加惬意舒适。

  南宫远是笑着,闭上了眼睛。

  而苏怡琴却哭着,送别了这个让自己恨了四年的人。

  末了,苏怡琴忽然发现男人的前襟半开着。

  手伸进去,拽出来的东西,让苏怡琴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还是祸起的那块布料,光泽柔滑,触手之间,苏怡琴几乎以为那是一片晶莹的皮肤。

  “倘若抚琴,必触其肤。”

  布料上写着八个歪斜的字迹,苏怡琴颤抖着手,再也无法控制悲痛欲绝的心情。

  “我不觉得痛!不觉得痛啊!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一开始就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知道。”

  一夜,苏怡琴抱一会儿南宫远的尸首,又抱着手里的布料大哭一场。没有人知道苏怡琴究竟在哭什么,许多人都说仇人如果死了,那就应该笑,大笑。

  可是苏怡琴心里,死的哪里是仇人?

  南宫远,分明是苏怡琴的冤家情人。

  这种情,无关乎地位阶级,也无关是非曲直。

  只要怡情,不管什么,那都是情,真情。

  ·。·

  夜虫没有多久,就被沐锦召集的人请到了金銮殿上。

  殿内群臣臣服的跪倒一殿的时候,夜虫只是冷冷的,在想着那个痛苦的女人。

  沐锦说的什么,夜虫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沐锦大意是说,夜虫的身份本来就是皇子,至于何以流落民间,何以又重新进宫。沐锦编的理由夜虫也没有兴趣去听,而且,那些臣子未必敢有人来问。

  死无对峙,但是帝王来说,是活着,也没有可以对峙。

  谁敢和高高在上的皇对峙呢?

  夜虫披着那抹明耀的黄,朝苏怡琴呆的宫殿走去。

  南宫远的尸首,应该已经被处理了。可是夜虫要怎么处理南宫远在女人心里的痕迹?是否也可以向肉体一样,大火一焚,就可以灰飞烟灭了?

  “琴儿。”

  步入殿内,夜虫却没有看到苏怡琴的身影。

  疑惑的叫了女人的名字,夜虫看看殿的四周,没有女人存在的痕迹。

  她去哪里了?

  夜虫心底一沉,迈了步子出来。

  终于在粗大的榕树树干背后看到女人的踪影,夜虫呼一口气。上前拉了苏怡琴的手,柔声道:

  “冷不冷?”

  苏怡琴似笑非笑,手指指着夜虫身上的颜色。

  “我不冷,这颜色很冷,你才应该觉得冷吧。”

  苏怡琴说的没有错,夜虫的确感到很冷。女人的冷漠是他冰冷的来源,假如苏怡琴此时是欢快的,那么他夜虫,也会是意气奋发,并发誓有所作为的皇。

  “还在想他吗?”

  问题一出口,夜虫就觉得很后悔。这不明摆着的么?才一夜而已,这个痴呆的女人,这么的死心眼儿,忘记一个人,至少要比常人多两倍的时间吧?

  那么明天,后天,她是不是就好了呢?

  “我在想,是不是在阴间,你母亲已经不再干这个勾当了。”

  苏怡琴笃定,没有打算顾忌夜虫的心情。

  夜虫一惊,似乎有些明白苏怡琴此时的心情。对,她既然没有恨南宫远,那么她一定在恨弄出换颜毒的自己的母亲。她恨她,可是夜虫要怎么办才能不让她持续这种心情?

  “她死都死了,据说阴间的阎王是铁面无私的。”

  夜虫说道,自己也为自己的幼稚感到羞愧。

  苏怡琴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对,铁面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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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妃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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