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您放心,我会去蓝妃那儿伺候的”我缓缓地站起身子来,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也可能是心力疲惫的关系,也可能,总之,眼前一黑,腾地倒在了地上……
……
“醒了?”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只有跳动的烛光,天黑了。
“你?”我挣扎地想起来,却被少泽按回到床上。他坐在床沿边上,侧着眼睛也没看着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一晚黑乎乎的药。
“这药,喝了吧”少泽递上来,一股难闻的馊味儿,让我一阵恶心。我摇摇头,无力地伸出手来,将那药推得远远的。
少泽看了我这种表情也是配合地摇摇头,很爽快地将药放到了桌上,然后又坐进了一点,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种虚名头的药,不吃也罢!”
我感激地点点头。谁知,他又接着说道:“什么气血不足,分明是气得!”
我气竭,软趴趴地靠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披在一侧的头发,百般无聊地拨弄着发梢。
“你走吧,天都黑了,毕竟男女有别,还是不方便的”我小声嘟囔着说话。
“觅儿,我怎么觉着,你跟我很熟悉呀?”少泽挑着英气的眉毛,斜着桃花眼儿看着我,笑眯眯地说道。
我轻轻咳嗽了一下,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
“觅儿!觅儿!你说,你为何不肯答应呢,我既然向母后去求了你,自然会对你好的呀!你!”少泽忽然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手心,将热气传递到了我全身,让我浑身一颤。
过了半晌,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儿,吞咽了几下口水,放下他的手,说道:“你口中所唤的觅儿,可是你阿璃的影子?”
少泽猛然抬头,瞳孔中的人影越来越小。他呆呆地看着我,忽然嘴角一咧,痴痴地笑了起来,讪讪地说道:“对不起,以后,我不会鲁莽了。对你,的确不公平”
“没事的,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我笑了笑,宽慰道。
“不知怎的,就觉着你们俩很像。情不自禁地将你当成了她,呵呵,人死不可复生,这道理,我倒是糊涂了”少泽摸摸头,笑得有些狼狈。
“王爷,你说,你都明白,聪明如他,怎么会如此宠幸蓝贵妃呢?”我抬起双眸,一动也不动地问他,能给我一个让我死心的回答吗。
“我没他那么深陷吧,也许……”少泽看看我,神情黯淡,幽幽地继续说下去:“像三哥这种情深至极的人,有个影子能让他巴望着,他都会想抓住那根救命稻草的”
少泽的话轻飘飘地,但是却是生生在我心口划了重重的一刀,血淋淋的,刀子很钝,漫不经心地划开,伤口却是深得很!
“觅儿,你不熟悉三哥,大家都以为皇上是因为蓝绸的样貌与皇后相似,所以无限宠幸,他们以为呐,皇上是又爱上蓝绸了”少泽苦笑,站了起来,有意无意地在我前面转着圈儿,“三哥哪里是那种人!觅儿,你年纪还小,不懂男女之爱。三哥那是爱至肺腑,爱到骨子里的人,忘了也许花一辈子的时间,都难办到”这话说得,跟瑾妃一模一样。我看着少泽,他会不会也和瑾妃一样,喜欢上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呢?
“既然,深爱,就该坚持的”我无力反击。
“咳,觅儿!你不能这么去要求他的,你不了解,那几年他是怎么过的!”少泽眼睛一亮,很激动地看着我,声音大了很多,说道:“那时,所有人,都希望,皇上哪怕爱上个妖女,也比如此沉静的好啊!冰山王爷,冰山王爷,呵呵,皇上又成了冰山了!”
“他,那几年,是怎么过的?”这些,我从未问过任何一个人。空白的五年!那五年对我而言,是满溢的思念化作了现代的五天,那么他呢?谁能体会一个挚爱的爱人当着自己的面跳楼的惨剧!我后悔问出口,因为答案,会让我很心疼,很心疼。
“头一年,哎,我真真不想回头去想。那些日子,大臣都开始物色新君了……”少泽看似漫不经心的说话,我知道,少裔是他最最亲近的人了,那些日子他也肯定不好过。
“三哥一直是坚强的人。哪怕是他的小弟弟少白死的时候,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瑾妃在少白死后,便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了。可是那时候的三哥也是没有一丝丝的气馁,只是哭往心里咽罢了”少泽看看我,没有等我说话,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是,谁都没想到,连我都怕,怕三哥跟着她走了!”
“他,寻死吗?”我有些胆颤,因为我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坚强的男人,如何能够踏上这么一条路!
“他没有寻死,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三哥那时只对我说了几个字,他说,四弟,她怎么就这么走了,连个让我有念想的东西,都没留下……”
四弟,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呐。她连命,都不愿交给我,就这么走了。我头一次见她穿那么漂亮的衣裳,那是她的嫁衣,那天,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啊。她怎么就那么狠得下心,穿着喜服,就,就走了!
四弟,我后悔了。我至今,都没正正经经地跟她说过自己的心意,你说,那丫头,整日没心没肺的,她懂我的心意吗?
四弟,这皇位,我让给二哥算了。我没资格!拿她的姓名,换这个皇位,不值!就算让我拿天祁的江山来换,我也永远不会妥协!哎,四弟,这个傻丫头,谁让她替我选了!我哪怕是拼了性命,也会冲上城楼,把她给换下来!江山可以再打,可是,她呢!我坐拥江山,身边却是没她了呀!
天煞孤星,我原来终究还是逃不出这个命运啊!四弟,我放你走!我给你封地,你去封地自封为王,世袭王位,子孙世代封王!永远不要回来了!
“我们都以为,三哥彻底绝望的时候,二哥来了”少泽哑然苦笑,这些定是他不愉快的回忆,他不愿想。毕竟,少裔一直是他心里的大哥,神一样的人,会如此绝望,是多么悲凉的,一个场景呢……
“二哥给三哥一样东西,是原来皇奶奶给他的”
难道是……
“是一对耳畔珠,很漂亮,名字也很好听”
“绿莺红歌?”我喃喃自语,眼眶里饱含着滚烫的泪水,迟迟不肯掉下来。
它终究还是回到少裔的手里了,不是我弄丢了,而是他拿走了,这便算是命运轮回吗?
“你知道?”少泽疑惑地望向我。我偏过头去,没有理会,少泽没有深想。
“三哥拿了这对耳畔珠,变了一个人。更加冷酷,更加强硬,更像一个帝王了。他没有再要求我去封底,要求我好好辅佐他”
“因为,这耳畔珠是留给他的念想吗?”
“恩”少泽停下来,忽然说道:“你知道连阡浔吗?”
我一愣,惯性地点点头。认得,他是慕城国的国主,一个聪明、儒雅的男子,让人难以忘记,也是我前世的,未婚夫。
“他与天祁翻脸了,如今天祁也不能再不把慕城放在眼里了”少泽抑郁不已,叹息地说道:“连阡浔变了一个人,他目睹阿璃跳楼,把她抱走,并且留下一句话,世代不与天祁修好!”
“可是,在我听来,连国主不是一向极力反对战事的嘛,怎会如此鲁莽呢?”这是个疑点。
“连阡浔说,他不会再姑息天祁害死第二个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