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少裔趴在屋顶上，许久。等到赤那与那抓牙都离开，没了声音，我们俩才跳下来。这一次，总算有了一次梁上君子的体验了。
“看来，这次收获还真是不小的”我还是比较开心的。刚来了这边，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还是挺幸运的。
“再等等看，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想，为何偏那么巧，等我们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了赫连墨铮的下落，为何不提前几天呢。我怕其中有诈”少裔并没有像我一样放松，有些紧皱着眉头。
的确，政治上打仗方面的事儿，还是小心为妙，不然，一个不留神，可谓劳伤民力呀。
我与少裔，火速出了胡夏宫殿。来之前和大哥约定，探得自己需要的消息之后便各自回去。一是节约时间，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为了安全，免得一同落网，将重要的消息丢失。来时，我与少裔同坐一驹，回去时也是如此。不过，回军营的路却显得稍微的松了一口气了。毕竟，心里想到，能够救墨铮，还是比较庆幸的。
“看来，你比较开心”少裔坐我身后，两只手都稳稳地拽住缰绳。无意间，就将我围拢在他结实、温暖的怀抱中。今晚他没有穿着冰冷的铠甲，只是随意的便装，却依旧不能泯灭他绝伦、霸者的气质。
“恩，墨铮是我的朋友。如果他们的对话时真的，那么能够救他，我很开心”我点点头。月光清浅，稀稀松松，在关外这边，却显得分外的清冷、落寞。洒在脸庞，总觉得能惹得出几滴离人泪来。
“我听闻过你在胡夏的事儿，赫连墨铮迷恋你，原本决定娶你做太子妃的。结果最后被连阡浔带走了”少裔御马技术很好，甚至在这片狼籍的土地上，也能很稳健，步伐匀速。
“你总是那么神通广大，我的事，你总能看透。那么我呢，为何那么难看透你？”我转过头，余光瞥见了少裔。那清冷的表情，坚毅的嘴唇，在月光下，竟然那恶魔的游离，却让我移不开目光了。
“你看不透我什么？”他对我忽然轻轻地一笑，问道。
“这”我顿了顿，最终还是决定问出那个萦绕我多时的问题：“那日皇太后指婚，希望我能嫁给你。你是如何想的？”虽说身在侯门，婚姻总是身不由己的，但我还是在意他的想法。
“阿璃，你忘了吗，皇奶奶问的，是你的想法，可从未问曾我愿不愿意的”少裔的笑颜更深了，在月光下埋藏的，竟然如罂粟般神秘，深邃。
“别跳过我的问题，我说，如果我回答愿意，难道，你也是真心真意地愿意娶我吗？”我以前一直在逃避，一开始逃避少然，后逃避墨铮，再者有连阡浔，甚至是大哥，在甚者还有栾临素，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对于背后这位男子，我竟然急于想知道他的答案，甚至好像忘了之前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头了。我甚至，害怕他说出的那个“不”字。
“你是在，心急于我的答案吗？这不像你宁姑娘出了名的冷漠呀？”少裔的话轻轻地，不像他在沙场般亦或是大殿上的逼人，此时此刻，仿佛是我背后的男人，那般衬托，那般从容。
“你们，仲家的男子，竟没有一个能有担当的吗，一个问题置于这般推三阻四的吗？”对于他一再的逃避，我竟不禁有些恼火，嗓子也自然大了。
这时，少裔勒住了马绳，马儿听话地听了下来。他的手臂忽然，越环越紧，我意识到，他是在拥抱我，不禁心跳越来越快。越接近那个答案，不争气的我，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阿璃，我们下去走走吧”少裔跳下马去，一双眼睛深深地望着我，伸出右手来，很自然地挽我下去。
我跳下马去，但他却死死地拉住我，并没有松手。我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亦如他的性格一样使然。
来至一条湖边，停了下来。湖水早已结了冰，厚朦朦的一片。夜深，只有半朦胧的月色，参杂着一片愁云。冬天，没有草地，只是光秃秃的一片陆地，踏在脚下，硬邦邦的。虽然现在穿着软靴，可还是搁着脚不舒服。风有点儿，但刮得并不大。惹得脖子间的裘毛索索乱舞。这般场景，居然让我联想到了《金枝欲孽》里的场景了。
少裔固执地牵着到，站在湖边。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轻轻拢了拢我吹乱的碎发，温柔地说道：“阿璃，今天的你，特别的动人”
“说什么呢你”忽然被他的那句动人的赞美之言，弄得面红耳赤，低下头来。
“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吗？”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滴托起我的下巴，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当时第一次在胡夏认识你的时候，我便想，这女子，或许是我这辈子遇见，最美好的女子了”他说着，举起我的手，放在胸前，紧紧地握住。此时此刻的少裔，竟然如此的不同往日。
“阿璃，你知不知道，当日你被赫连墨铮掳走之后，我曾疯狂地寻过你。只是后来父皇急着招我回宫，不得已留你一人在胡夏。最后，少泽告诉我，你就是宫中那名被人赞颂的绮丽女子宁落雨。我便有些灰心了。二哥那么迷恋你，而你当时，也是深深爱着他的。我有什么好介入的呢？”
竟然有如此的渊源？怪不得在宫中，他对我如此冷淡，甚至故意对我视而不见。原来，原来竟有这么多的原因！
“这么说，你不讨厌我？那为何，你总是对我这般冷淡？我总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着少裔，总是说话吞吞吐吐，不利索。
“你也听闻了，我是天煞孤星，怎么忍心让自己伤害你呢”少裔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过：“那时，当二哥狠心抛弃你的时候，我很想自己站在你的背后，能够让你依靠。只是我犹豫，究竟该让你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呢？记得那日，父皇让我和少泽，来你府上颁旨。我就在想，究竟该拿你如何是好。你明明是那么脆弱的，一击就倒的女子，又何苦，装着那般坚强。看你牙尖嘴利地对我说，一定到场。你知道，我多么想撕毁那张圣旨”
是的，那日的时候我记忆犹新。少裔和少泽忽然来宁府，那时是少然结婚前几日，那时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时，自己该是多么多么地恨死少裔了吧。那么，那张冰冷的脸背后，居然会藏着这般悸动的心。
“现在，你还问，我愿不愿意吗”少裔静静地微笑，这般温暖。
我摇摇头，眼角湿润。少然离开已经许久许久了，我究竟是幸运，还是另外一段梦魇的开始？
“我一直未对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等你心中的人，走了，我才想进来。那么现在，你愿意？轮到我问你了，阿璃”
愿意，还是不愿意？简单之极的问题，当我千百次想探寻他的答案时，得到了之后，我的选择是什么？是一如既往的逃避，拒绝，还是愿意信赖一次？
究竟该如何？究竟该如何呀？望着少裔深如潭水，却清澈见底。我究竟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