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面前不说假话。正德贤弟，你当听说过，我萧综不是什么二皇子。我真正的父亲，是东昏侯！”
放下酒杯，二皇子萧综直截了当，便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萧正德闻言，吓了一跳。
他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口左右看看，轻轻关上了房门。
“殿下，慎言啊！”
二皇子萧综听了，冷冷地哼了一声。
萧正德坐回座位，叹了口气。
他料到二皇子萧综今日此来，定有所谋，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开诚布公。
是真的傻到如此信任自己吗？
抑或是，他在试探自己？
“实不相瞒，有关殿下身世之事，小弟确曾听过一些传言……”
“那不是传言！我萧综，认贼作父二十几年。你说，我算真男儿吗？”
不等萧三爷继续说下去，二皇子萧综便打断了他。
萧正德一滞。
他盯着二皇子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殿下今日将此事说与小弟听，却不知，是要小弟做些什么呢？”
二皇子萧综当面告诉自己，他是东昏侯之子，却完全不用担心萧正德去告密。因为，此事于梁武帝，绝对是颜面无光之事。
跑到武帝爷面前，告诉他说，他的淑媛所生之子，是东昏侯遗腹之子？那样，有九成九可能，武帝爷会当场砍了萧正德人头。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如此，更不要说那是一国之君了。
因此，萧正德明白，接下来二皇子萧综要说的事，他要么答应，要么，就只能权当今晚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得不感叹，萧综此人，并不是看上去那么不堪。
这个时候，却见二皇子萧综慢条斯理地取过酒壶，为二人斟满了酒。
“为兄知道你萧三爷志存高远，却一直苦无机会。”
“常言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为兄想与你共谋一事。事成之后，我只要一个人，其他的都归你！”
二皇子萧综说完，将那盘烟熏鸡端到了自己面前。
“哦？”萧正德眼睛虚眯，淡淡说道，“却不知，是何事？”
他都没顾得上去否认萧综说他志存高远这事儿，由此可见，萧正德确实已经动了心。
事实上，他隐隐已经猜到二皇子萧综所说的是何事了。
与柳夫人谋划多年，却迟迟未曾寻到合适的时机。如今，终于有了二皇子萧综这个再合适不过的棋子，萧三爷岂能不好好利用？
听到萧三爷发问，二皇子萧综头也没抬，一把拧下了鸡头：“杀梁武帝，取而代之！”
嘶！
三爷萧正德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殿下，你醉了！”
啪！
二皇子萧综扔下手里的鸡头，站起身就要离去，却察觉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了。
“哈哈哈……”萧正德拉着二皇子萧综重新坐回位子，“殿下，殿下，莫急啊！”
“方才，小弟是想试试殿下是否出于真心……”
“小弟知罪，知罪！”
见到二皇子萧综要发飙，萧三爷赶紧赔笑脸。
“殿下您，真的只要一个人？其他的……”
不等萧正德说完，二皇子一摆手：“皇位，还有这大梁江山，通通给你！我只要拓跋敏儿！”
拓跋敏儿？
那个鲜卑公主！
听到二皇子如此说，萧三爷着实吃了一惊。
武帝爷圣旨刚下，赐婚永乐公主于苏太白；还有那鲜卑公主拓跋敏儿，也一起婚配苏太白。
二皇子这是知道了此事，坐不住了。
为了心爱的女人，跑来找他萧正德合谋造反！
这便是真爱吗？
“哈哈哈……”萧正德哈哈一笑，“殿下这是宁要美人，不要江山啊！小弟佩服！”
“哼！”二皇子萧综哼了一声，没有多说。
若不是事急从权，他才不会跑到萧正德面前哭天抹泪。
至于江山？它一直在那。
夺得来，也要守得住才行！
“嘿嘿，此事说来容易，做来难。却不知，殿下可有良策？”萧正德一边说着，端起酒杯，看向萧综。
二皇子萧综举杯相迎，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
……
夜半时分。
京城某处院落。
书房内。
“二皇子殿下，深夜光临寒舍，着实令老朽有些惶恐啊！”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一边冲泡着茶水，一边说道。
二皇子萧综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瞥了眼说话的男子。
男子姓蔡，名不春，乃当朝礼部侍中，官居五品。
蔡侍中年不过五旬，却早已鬓发花白，一脸暮色。
平日里低调谦逊，常以老朽自称。
有的人活着，却如同已经死了。
礼部侍中蔡不春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二皇子萧综扫了眼书房内简陋的陈设，摇摇头：“蔡大人，你这真可谓是寒舍啊！”
再看那缺了半个嘴儿的茶壶，二皇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若不是自己真的渴了，他一定不会喝这个茶壶里的水！
五品朝廷命官，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着实令人不解。
然而，二皇子萧综却是为数不多的，了解这其中缘由之人。
“殿下见笑了！”蔡侍中取出两个茶碗，斟满了茶水。
他表面上古井无波，内心却是七上八下。
自己跟二皇子萧综并不熟悉啊，平日甚至从未来往过。怎么今天，他突然就大半夜地跑到自己家里来了？
方才，看门的老刘头险些以为二皇子是刺客。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俩人说不定就打起来了。
唉！
这老刘头也真是，自己这个礼部侍中如此模样，哪还会有刺客要刺杀自己？
“殿下，请用茶！”
二皇子萧综闻言，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在萧正德那喝了不少酒，又吃了半只烟熏鸡。
此刻，他是真渴了！
“好茶，好茶！哈哈哈……”热茶下肚，二皇子萧综哈哈一笑，称赞道。
蔡侍中吮了一口，默然一笑。
“蔡大人，深夜还在忙碌公务？”二皇子萧综看了看书桌上的书卷笔墨，随意问道。
蔡侍中点点头：“皇命在身，不敢怠慢。”
礼部，专门负责筹备节日典礼及科举等事务。
公主出嫁筹备，亦属礼部事务范畴。
蔡侍中所言的‘皇命在身’，便是指奉旨筹备永乐公主出嫁一事。
“蔡大人，真可谓是忠君为民啊！”二皇子萧综放下茶碗，语气突然转冷，“如此，令妹当含笑九泉了！”
啪！
蔡侍中手中的茶碗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