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父女打工仔
三十男生2018-10-26 07:173,923

  行至第三天下午,车开进一个较大服务区。

  “爸,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到了。我去洗把脸,打扮打扮,等会儿好见人呐。你也洗洗。”

  下得车来,见服务区超市屋顶上几个红色大字“东海城西服务区”。

  我先去卫生间,然后洗脸,肚子有点饿。进超市买了块面包,外加一盒牛奶一个茶鸡蛋。

  珍儿摇着身子凑过来。

  “你也吃点儿?”我逗她。

  “我才不吃呢!你也少吃点儿。等进城见过吴总,安顿好咱们的住处,我带你出去大吃一顿。”

  “你又不吃,我一人吃没意思。”

  “你想害死你女儿是吧!我就觉得你们人特麻烦,成天吃吃吃,然后就是睡,还要不停地排泄这排泄那,别提多难闻了。就这还自称是高级动物。”

  “你最后这话倒说到点子上喽。人再高级,也还是动物。人的许多行为都非常接近动物,而且从解剖学的角度分析,人和许多动物都区别不大。爸也讨厌这副身子,你看刚刚六十,就老得不成样子,别提多烦人了。”

  “爸,你放心,回头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不能让你就这样老下去,我喜欢你年轻时的样子,好帅!”

  “这是自然规律,谁都无法抗拒也无法解决。怎么?你偷看我照片了?”

  “那哪儿叫偷看呀,相册就放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爸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我摇头,叹口气。“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不要在这方面瞎费功夫,有些事是无法逆转的。”

  珍儿凑过来挽住我胳膊。“爸,这事你别管,您就等着瞧好吧。”

  “我是怕你抱着无法实现的愿望去瞎努力,最后以失望和失败收场。有那功夫,还不如做点有把握的事。对了,你和他们联系了吗?”

  “我刚刚和他们公司的吴总通过电话。他让咱们直接去他们公司总部大楼去见他。他还说,我们住的地方他们已经安顿好了,是一个高层的单元房,咱俩住一套三室两卫两厅的房间。”

  “人家这搞企业的真气派,不像咱家那儿,分个房都搞得神神鬼鬼。”

  “人家这是民营企业,自己说了算。在咱那儿,本来资金、资源有限,僧多粥少,有点好处大家大眼小眼地盯着,不搞神秘点儿成吗!并非大家愿意那样,而是形势所迫。”

  “啊哈,你好像对人情世故也蛮精通嘛!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我?你先问问自己懂多少人情事故吧。”

  那倒是,我最烦这类事。

  “我都是自学的。网上什么没有。再说了,我还是学正规的。不是在网上瞎看,而是深入到国内和世界各大著名图书馆网站看,还看过一些名校、著名研究机构的图书资料和科研资料。可以说,你女儿现在的水平可了不得,非常人可比呐!”

  “可是……我没给你安装那么大内存呀……看那么多书还不早爆了!”

  “哈!我看你呀,能把我造出来完全就是一个意外!我几乎把自己整个重做了一遍,全部都安装了新的!”

  “那……那,那,咱的钱是不是早花光了?现在我们可是出门在外绝对不能身无分文呀!”

  “放心吧,还剩不少,我保证要不了几月,账号里的数字就会远远超过原先数额。”

  “我不图赚多少钱,只要不弄到山穷水尽就好。”

  “爸,我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吧。”

  “什么目的?”

  “就是要像吴总他们那样,也办一家属于我们自己的企业。”

  “那敢情好,我这个老家伙也有事做,不会成为等死的废物。”

  “你看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重新上路,出服务区不久就进入市区,然后向东郊方向急驶。

  来到一处大门,被门卫拦住。我抬头看,门牌是“东海市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珍儿报上家门,告知“和吴国梁总经理约好了的”。门卫打电话询问后,放我们进去。

  车开进公司大门,向着一座漂亮的十多层办公楼驶去。来到办公楼正门前,老远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在那里等着。

  珍儿把车开进办公楼前停车位把车停好,招呼我赶紧下车。这时,那两人已经来到车前。

  “请问,你是王珍女士吗?”

  “我就是。”珍儿与那人握手。

  “欢迎欢迎,我是公司人事部经理,姓李,以后就叫我小李就行。这位是我们公司吴总经理,他听说你要到了放下其他事情专程在此恭候你大驾光临。”

  “哎呀,吴总,不敢当呀,太谢谢啦!”

  “不谢不谢,对于你这样的人才,再隆重的礼数都不过分!”

  我想,珍儿一定给自己编撰了一套非常了不起的简历,把这个年轻吴总给唬住了。

  轮到介绍我,吴总说,“王工是老专家,在我们企业干肯定没问题。珍妹你放心好了,我一切都会安排好的。”

  珍妹?我觉得刚刚见面就这样称呼有点儿过分。

  “我们现在这是去哪里?”珍儿问他们二位。

  “吴总的意思你们一路开车过来非常辛苦,我们出去随便吃些便饭,然后就送你们到住处休息,工作的事不急,明后天谈都可以。”李经理说。

  “不,不。”珍儿摇头。“我们大老远来这里不是为了休息,更不是为了吃饭,这些往后放放。这样,你们先带我们到你们各车间走走看看,最好能把相关业务的工程师、技师等通知到场,我要向他们询问一些情况。”

  “这样会不会太辛苦呀。”吴总嘴上这样说,脸上明显很高兴。“尤其是老人家……”

  “没事,一路都是我开车,我爸在车上睡觉。”

  “你可真行,连续开三天车跑几千公里人还这么精神!”

  “我们先去看看吧,了解掌握了基本情况,我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做什么。”珍儿说。看把她给能的,一副大专家姿态。

  吴总让李经理把各车间主任、分管相关业务的副总经理、工程师、技师等都通知到场。

  这珍儿也是,一来就搞这么大阵仗,好像要给人家一个下马威似的。我觉得她这戏演得有些过火,万一露馅,恐怕不好收场。可是这时也没有办法提醒她,只好由着她去。

  首先看的几个车间是普通车间。这时我才知道这是一家为汽车厂商做配套的民营企业,主要为汽车厂生产加工金属配件。

  再往后走,才开始进入“精密机械制造”车间,所有车间安装的都是非常先进的进口车床,估计每台车床都价值百万。在听技师介绍时,技师说这些洋机床并没有介绍的那么神,还经常出现一些问题,比如转速自动衰减等。珍儿让他们开机试试。然后说,“你们这是没有让它发挥出最大效能,就好像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你只让他做些非常一般普通的工作,他多余的能力无处发挥,就会搞些无聊的事情,发发牢骚,造造谣言,搞些小破坏什么的。”

  她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吴国梁的妹妹吴三妹,特别喜欢珍儿,两人好像特别投缘,自见面起,吴三妹就拉着珍儿不撒手,两人这一路走来,姐啊妹啊叫得特别亲切。

  公司的张总工程师说,这些进口机床很金贵,大家都怕开足马力会有问题。

  珍儿说,那你们就错了,机器也像人一样,也要干痛快了才过瘾,当然前提是正确操作。她让技师拿个需要加工的部件来,她亲自给大家做示范。

  我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珍儿哪里操作过这么先进的机器呀,万一……

  还好,珍儿只扫了一眼图纸,就记住了所有技术参数,然后要来机床说明书,快速浏览一遍,然后上手操作,机器嚓嚓作响很快开到最大马力,然后是嗞啦啦的车零件时所特有的金属切割声。不一刻,零件制作完毕,张总工程师拿过零件检测一番,点头称赞,完全合格。用时比他们短多了。

  “看来我们确实是没有很好发挥这种机床的功效呀!”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珍儿妹肯定是个中高手,这点你们不服不行。”吴三妹说。“我哥就是厉害,不知从哪里找到这么个人才!看来我们吴家想不发达都不行啊!”吴三妹说着大笑起来,使劲地搂着珍儿。

  吴三妹生得环眼大口,人很漂亮大气,但也很有一副蛮相,我生怕她用力太大把珍儿的“外皮”给撕扯下来。

  再往后是更加精密的车间,我估计每台机床的价值得四百万往上。这些我都不在行,我所在的那家国企,到现在为止都还在使用老式车床,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些洋玩艺儿。我来这家公司上班,最多也只能在那些旧式机床车间发挥些作用。

  “我发现你们的高级车床等设备全都是进口产品,为什么不自己生产呢?”

  “如果我们能自己生产就不用花大价钱从国外进口了。”吴三妹说。“到现在贷款都还没还清呢!”

  “回头我来帮你们生产比这些洋机器还要高级的车床。”

  “哈!珍儿妹妹你不是逗我开心吧!如果那样,我们光卖机床就发啦!”

  “配套加工的活还要继续做,并且还要做大,别人做不了的我们要能做,从精细零部件到大型机件,我们应该都能做。到时咱们的订单会多到做不完。这要比卖机床强多了。”

  “我请问王珍女士,你认为我们最大部件可以承接多大的?”

  我感觉张总工的口吻似乎认为珍儿在吹牛。

  “这样说吧,大型货轮、军舰的主轴我们都能做!”

  “这不可能。”张总工摇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别人能做出来的我们就能做出来,而且别人做不出来的,我们也能做出来。以后你们搞销售的就放开胆子去搞,什么样的活都可以接。接到手,我们再具体研究制作方案。我这样说吧,大的已经说过了,还要包括大型电站的相关设备零件以及其他超大型工程所需部件。小的,小到比针尖还要小的机械部件我们都能做。你们或许认为我吹牛,没关系,你们把单子接回来试试就知道了。我人在这里,不会跑掉。再说了,我的工资吴总还没给我发呢!”

  大家都笑了。

  “放心珍儿妹妹,以后你的工资包在我身上,我吴三妹哪怕只有一分钱,其中的一半也是你的。”

  “你?还一分钱,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明天就给你安排个活,如果搞成功,仅此一项让能让你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哎呀,我就说嘛,哥,这真是不得了呀!赶紧,我得把嫂子也叫來。”

  “我看这样,吴总,今天咱们先到这儿,明天咱们一起开会,先把在手订单详细过一遍,对后续生产作作安排。”

  “好吧。你们各车间的也都准备准备,明天开会都要拿出生产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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