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离一身污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下水道口,刚刚探出一个头,却被一双大手环住脖子扯了上去,整个人好像身首异处似的,直至她喘不过气,一顿一顿喊道:“你·······”
那一刻,郑离以为自己是羊入虎口了,努力扯着喉咙绝望的发出了嘶喊声,那双大手似乎被她绝望的喊叫怔住了,大手赶忙一松,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郑离大口的喘息着,瘫坐在地上,趁着夜色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只不过这身影让她很是熟悉,但夜很黑,只是看到人形轮廓,他并不能猜出对方是谁,直至身影发出了沙哑而有些颤抖的声音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坑了一次。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高大的声音只是愣了愣,又赶忙上前扶起她。
郑离拽着他的手,软在地上的身体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裤子,有气无力地抱怨道:“池警官,你已经第几次把我当成罪犯了!”
池俊石挠了挠脑袋,天太暗,郑离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他也不说话,就尴尬站在原地,直到草丛背后又走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郑小姐,我们警官也不是故意的,您这么晚还出现在警察封锁区的确有罪犯的嫌疑。”白衣男子语气中满是不屑,替池俊石解释道。
直到白衣男子走近,郑离才看清是宫羽,虽然他说话有些刻薄,和池俊石完全是不一样的人,从来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是什么。照平常,郑离对这些男人都会据理争辩,但现在私自闯入封锁区的确是她无理在先,自然也不知道怎么辩解。
“我······”她怔住了,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郑离稍微握了握手掌,被刚才这么一吓,她完全记不清自己刚才从下水道里拿出了东西。宫羽和池俊石是似乎同时看到了她手上握有东西,而宫羽嘴快,连忙喝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郑离啊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握有东西,缓缓摊开手在他俩面前,说:“刚才我是在下水道里找到的。”
“我知道了。”池俊石夺过她手里的石头,掩盖不住自己的兴奋说。
宫羽凑了上去,看到他手上的石头哦了一声,然后直勾勾盯着郑离,语气凌厉问道:“你说,你是不是来销毁证据的?”
郑离好不容易忍着恶臭和老鼠从下水道底拿出了这块石头,从他们语气中猜到这肯定是至关重要的证据,但她认为毕竟是警察搜证不仔细,自己找到证据反倒怪到她身上,自然气不打一出来,没好气地说:“首先,你们得承认你们手下,不,或者是你们自己搜证不力,然后我再说,这就是我从下边找到的,你们要怀疑我也没办法,我可不想与官相斗。”
在她没有说这句话时,池俊石心里是对她有一丝疑惑,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刻怀疑她,但听她说了这句话,他彻底打消了对她的怀疑。因为郑离说话时语气中只是听到气愤,而没有紧张,再者,这些天他已经了解了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虽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底里比谁都有想法。
“对不起啊,刚才弄疼你了吧?”池俊石有些担心的问道。
宫羽戳了戳他,带着有些警惕的目光看向池俊石,小声问道:“你想干嘛?”
郑离没有看到他俩交头接耳,只是听到池俊石问她疼不疼时,才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像被火烧了一般的疼痛,连忙拿手捂了捂脖子,小声抱怨道:“下手也太重了吧!”
声音虽小,池俊石还是听到了,一丝羞愧爬上脸颊,但夜很黑,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要是没事我先走了!”郑离捂着生疼的脖子,很不情愿的说道。
池俊石连忙点头,说:“对不起啊,你先回去休息吧!”这是他第三次说对不起了,他很少会说对不起,但面对郑离,他甚至要把今后几年的对不起都说完似的。
郑离头也不回,一手捂着脖子离开。宫羽很想上前拦住问清楚,而刚走了两步被池俊石扯了回来,一踉跄,差点被扯摔倒。他拿手术刀的力气肯定抵不过池俊石这个惩治罪犯的大手,只能乖乖让他扯着,直至郑离走远。
“喂,你小子看够了没有,还打算拖着我到什么时候?”宫羽嘲讽地说道。
池俊石放开了手,朝他笑了笑,说:“看够了!”然后转身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宫羽小跑着跟上,一身白大褂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就像幽灵似的,披着一身醒目的白衣穿梭在暗夜里,没有人会注意,也没有人敢注意。
车子行驶出了校园,池俊石只想快点回到所里完成工作,宫羽却死活拖着池俊石到离学校不远处的大排档吃夜宵,池俊石只能将车停在路边,跟着他走到一家海鲜大排挡。宫羽很是熟悉的点了一碟螺蛳和龙虾,也不带手套,一手拿着田螺,一手拿着牙签,滋滋有味就吃了起来。
池俊石常常忙得忘记吃晚餐,闻着龙虾的鲜味也不禁流出了口水,便也不顾自己刚才说不饿,戴起一次性手套就剥开了龙虾。
“你不说不饿吗?”宫羽打趣问道。
“谁规定不饿就不能吃东西了。”池俊石已经被龙虾的鲜味打败,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宫羽笑了笑,用牙签挑了一只田螺肉送到池俊石的嘴边,说:“来,这个补。”
南方田螺是挺多的,池俊石也挺喜欢吃,但看到宫羽满是油腻的,泛着似乎被药液泡过的发白的双手,想到平常这只手一直在尸体间来回拨动,连忙别过头作呕。
“嘁。”宫羽不屑朝他看了看,说:“不吃我吃。”
池俊石这才像解脱似的专注于眼前的龙虾,时不时还避开宫羽一双蠢蠢欲动、想要伸过龙虾盆的手。
吃饱喝足后,宫羽长叹了一口气,说:“都和平年代了,你说,谁还会恨一个人要把他一点一点的肢解开?”
“人的丑恶在触碰到某个点时会无限放大,有积少成多,有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但积少成多一般是比较多见的,人内心的积怨到达一定极点是可以完全操控自己。”池俊石打了一声隔,然后回答。
“那也不能变态到拿着磨刀石和杀猪刀,坐在下水道里一点一点把尸体肢解开吧?”说着又想了想着,打了个抖说:“想想那个画面,一边磨刀一边砍人,这罪犯简直不把人当成人看!”
“要是他不把人当人看,那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随时有可能内心一股积怨会爆发。”说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边朝车子走去:“别磨叽了,回去工作!”
“我说石头啊,你也不给我一个消化的时间。”他虽然一边抱怨但也快步跟上了池俊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