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宫洛绝愤然咬牙,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模样,虽然被摔的不轻,但是她却笑了起来。
“咳……”扶着门框站起身,轻咳了一声,看着宫洛绝扶起几乎疼的虚脱的魔后,忽而笑道:“宫洛绝,魔族如今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一声令下,便可令整个魔界与你为敌。”
“那又如何?”
“呵呵,我自是知道,以你如今的修为,自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灵渊呢,玥瞳呢?还有……你母后呢?”
“贱人。”
他眯着血瞳盯着她啐道。从小到大,他敬她为姐,如今却被她反叛相挟。当真可笑至极。
她依旧笑的温柔,只是却似多了一抹苦涩的酸然,她只是爱他而已,有何错?为何月老不愿给她牵线,为何让她体会‘爱不得’的苦楚。
她不甘,她从小恋慕他已有几百年的光景,凭什么要将本就与自己有婚约的他让给别人。
既然注定不能相互爱恋携手白头,那她就自己争取,他不爱她又何妨,她爱他就够了,她要他,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自己。她只要他陪着她,其他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小绝,既然你今天回来了,那就作出选择吧。你知道阴阳子母蛊,寄生后便无法取出,除非血缘至亲以血做引……”
看着她顿住话音微笑的模样,他垂眸敛下所有杀意道:“你想怎样?”
“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吧?今天,要不姑姑下去陪姑父,要不你将她体内的子蛊引出,你看,如何?”
“韶晴,我父皇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她眸光一闪笑道:“怎么可能,姑父那般疼爱我,我怎么可能恩将仇报呢?”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事情原委如何可好?”
她嘴角的笑意染上了一丝僵硬,随即垂下眼睑,遮住掩藏在其中的颤意。当初她被那人从荒界接出来时,被告知宫洛绝已与那个女人成婚时,她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回到魔界给魔后种蛊又被魔皇碰上,她只是……失手而已。
她不想变成这样的,真的不想。她只是爱宫洛绝而已,她只是爱他啊。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后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控制了整个魔族。
“呵,韶晴,枉我父皇那般怜你爱你。”
“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爱上你了而已啊,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我?为什么你说啊?”
被宫洛绝的冷言冷语刺激,韶晴终于挂不住嘴角的笑,对他大吼起来。
然而下一刻她就清醒了过来,收敛起一切情绪,笑意嫣然的抬起手中的小拨浪鼓道:“动手吧。”
对峙良久,他终是叹了口气。他知道,自从他踏进魔界的那一刻,就踏进了她的局。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除非他愿意不顾生母死活。可是这种事,他如何做得出来。
“母后。”
他坐在床沿边,拉起躺在床上女子的手,心里感到一阵颤抖的凄然。阴阳子母蛊,子蛊受制于母蛊,若单单只是生死还好,可却是连意志也难以自控。
“小绝……逃。母后死不足惜,你别受……她控制了……”
宫洛绝闭上眼睛,紧蹙的眉心昭示着他的慌乱与悲伤。
可是他并没有犹豫多久便拿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划开自己母后的手腕,紧接着又划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接触的瞬间,一道细细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挑眉嘲讽似的斜视着韶晴,嘴角勾起一抹堪称邪魅惑人的笑:“满意了?”
“呵。”
她轻笑一声,是啊,满意了,他终于不会再离开她了。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觉得空荡荡的?
身处天界的芜殇突然感到一阵慌乱,隐隐觉得有什么正在远离自己,那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感到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被剥离了呢?
摇摇头,心说一定是事情太多,自己想多了。
“姐姐,你不是说需要娇娇帮助一个大哥哥吗?大哥哥呢?”
“铮——”
正坐在一颗桃树下抚琴的芜殇一听这话,按弦的手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颤音。
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藕人笑道:“娇娇乖,大哥哥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你再帮他可好?”
“好,娇娇听姐姐的。”
“乖孩子。”
她摸摸她的头,还好……她身边还有娇娇。
自从从绯子卿那里出来后,将吴辛与芜雪打发走后,她便在这桃花谷住了下来。不是独酌就是弹琴,虽然她有种冲动,想要用曲唤醒所有仙家的神志。
可是不行,需要顾及的事太多了。且不说玉生烟实力如何,就算她成功唤醒了所有仙家的神志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数量已经不再有半分优势。如今局势艰难,不唤醒他们反倒是件好事,这样至少他们是安全的。
荒界,神木林神农墓里,
“行了,你们陪我这个老头子也够久了,回去吧,去天界。丫头,你……她需要你。”
灵雅先是一愣,随即释然的笑笑:“祖父,我早知命中注定该是如此,”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看着身旁不明所以的木子心继续笑道:“遇见子心,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而能够生下与他的孩子念儿,更是幸上加幸,此生……已别无所求。”
木子心皱眉道:“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此生别无所求,听着跟要生离死别似的。”
灵雅笑笑,虽然极力掩饰,但是还是有一抹哀愁晕染在了眼角。
“行了行了,带着念儿走吧,都走吧。老头子这下终于可以安生了,这墓也终于可以成为墓了。”
一个呈半透明的老头似是不耐烦的说道,然后一挥手,一个黑漆漆的黑洞就出现了墓室的半空中,做完一切,老头的身影更加虚幻了。
木子心与灵雅对视一眼,然后双双跪在老头儿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多亏了他,他们才能这么快走在一起,并且孕育一孩子。灵雅是真的打心底里感激他,因为她真的可以走的毫无怨言了。
目送二人离去,老头儿眼底划过一抹哀伤,叹息道‘都是些苦命的孩子啊’。随即化作点点光芒消散,这座神墓从此沉寂。他的神格已经送给了木子心,他的消散,也意味着木子心的成神。
两天已过,桃花谷里的芜殇坐在一颗桃树下不停地灌着酒,奈何越喝越清醒。明天,明天就是那个玉生烟与绯子卿成婚的日子……
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