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周缠着贺岚溪,追问自己在爱人心中的模样,贺岚溪用指尖托着袁周线条迷人的下巴轻轻说道:“我当然爱袁本啊,他那么柔软,那么敏感,眼睛里带一点点忧伤,我的确不想他被伤害,也想尽自己所能去爱他,但如果不是你带来他,不是想到和我共度余生的是你,我会冒这样的险吗?我不是活在甜宠剧里未谙世事的小女生,就算赌,我也会选一个让我心甘情愿去承受后果的男人赌,明白吗?”
这是袁周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激动地抓起贺岚溪的手,朝脸上就是一巴掌。贺岚溪惊叫:“你干嘛,为什么打自己啊?还下手这么狠,都肿了!”
“我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袁周捂着又疼又烫的脸,开心地大笑:“没做梦,醒着的,简直太好了。”
“为什么还需要说才能明白?这个道理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贺岚溪疑惑地问。
袁周谄着脸说:“我就是智商低,你能拿我怎么样?现在你想反悔都没可能了。”
“我也不傻,为什么反悔。不说你名下的资产又升值了,单凭你被吃得死死的,我也不会反悔啊。”贺岚溪坏笑着。
袁周乖巧地靠在贺岚溪肩头轻叹道:“你不会是在哄我吧?其实……其实你就是可怜我,看我孤苦一人。”
“你这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看来真是用十世智商换来的颜啊!谁会为了可怜一个人搭上自己的一生,总要有基础的。你要是又老又丑又穷,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呢。”贺岚溪嫌弃地推开袁周的头。
袁周翻身扑倒贺岚溪,撒娇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能也回答我吗?”
“你再趴会儿我都缺氧了,还回答个屁问题。”贺岚溪使劲推着,但袁周却纹丝不动。
两人鼻尖儿挨着鼻尖儿,袁周半威胁半乞求地问:“告诉我,你没有没对袁因有过一丝丝动心?”
贺岚溪垂下眼睛低声问:“你有胆量听真话吗?”
贺岚溪明显感觉到袁周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不,你别说,我宁可你骗我。”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问了我就得告诉你。”贺岚溪忽地睁大眼睛,直直盯着袁周。
袁周嘴巴紧闭,将头转开,固执地说:“我不想听。”
“我对他动过心,但后来他深藏的人性恶让我却步。”贺岚溪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袁周恼怒而伤心地哀号:“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想听,我说过,我不想听。”
“刚才不是说要我骗你吗?”贺岚溪俏皮地问。
袁周觉得脑袋被撞懵了一样,嗡嗡直响,他直勾勾瞪着贺岚溪问:“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哪句是骗我啊?”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袁周的脑袋傻不拉叽。”贺岚溪套用网友送给老秦的话嘲笑着。
袁周按住贺岚溪凶巴巴地逼问:“别蒙我,说实话,爱过袁因吗?”
“没有。”贺岚溪不带一丝犹豫,坚定地回答。
幸福来得太突然,袁周竟没有反应过来,几秒钟过后,他才惊喜交集地确认着:“真的,这次没骗我?”
“没有,我从未对袁因有过真心,我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只是为了获得他的信任,我不想他伤害你,也不想他伤害袁本,因为与你比较起来,他不会是好父亲,他身上的戾气太重,重到不能自救,焉能爱人。”贺岚溪认真地回答。
袁周坐直身子,沉声道:“我有时还是会做噩梦,梦见他扼着我的喉咙,逼我把人生、妻子和儿子还给他。”
“把他从生活中抹去吧。”贺岚溪柔声安慰。
袁周搂住贺岚溪哽咽道:“可我真的害怕,害怕我流着和他同样的血,有一天也会疯狂,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
“傻瓜,不会的,我陪着你,还有本本,我们都陪着你。”贺岚溪说。
袁周怅惘地问:“本本会记得袁因吗?或者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他有关袁因的事情?”
“本本太敏感,我们不要刻意做什么,如果他想知道他会找我们谈的。”贺岚溪提议。
袁周忽然想到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紧张地说:“今天三姨姥姥问他要不要小弟弟,他会不会不高兴?”
“本来要说这件事,结果让你一闹差点给忘了。”贺岚溪严肃地说:“他肯定是不开心了,所以,我打算找他谈谈,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没有想法,我不想让他不舒服,但又觉得那样做,对你和爸妈不公平,所以……”袁周说着,头越来越低。
贺岚溪叹了口气说:“世上哪得两全法,以孩子为重吧。”
“要不我们劝劝他,现在很多孩子都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他应该也能试着接受吧?”袁周问。
贺岚溪摇头道:“不,不行,袁本太懂事,只要我们开口他一定会同意,但不敢保证他真实的感受是什么,所以,不能冒险。而且,有了宝宝之后,家庭的重心必然会有一部分转移到新生儿身上,这对袁本不公平,我不愿意,我怕见着他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他是上天给我最珍贵的宝贝,该享有全部的爱。”
十八年后
贺岚溪坐在书桌前临她最喜欢的一幅字: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此生,这么多年,这几个字总算写得有点味道了,她满意地笑着。
“怎么这么高兴,比看见我都高兴!”袁本走进来酸酸地说。
看着自己高大帅气的儿子,贺岚溪笑开了花,她忙招手喊道:“来,宝贝儿,到妈妈这儿来。”
“妈,我都二十多岁了,您还宝贝儿宝贝儿的叫,多难为情啊。”袁本嘴上“抗议”,身体却乖乖地凑了过去,偎在妈妈旁边。
贺岚溪笑眯眯地问:“今天怎么舍得回来看我?有什么事要我出面协调?”
“说得我心机这么重,非要有事才找您啊,就是想您了呀。”袁本说着拿出一个锦盒,啪地打开说:“送给您的,看看喜欢吗?”
贺岚溪接过锦盒,只见里面装着一方玉质剔透的汉印,字体古拙,十分讨喜,就笑道:“还是我儿子懂我,知道最近想找一方好印,你就送来了,真好。”
“你说这话是不是没良心,他送你的东西能有我三分之一吗?怎么我给你的时候,你就情不搭意不搭的,他送你你就乐得找不着北了?”袁周把燕窝放在贺岚溪手边儿,嘟囔着。
袁本大笑道:“妈,我爸怎么越活越像宝宝了,什么事都吃醋。”
“他就是闲的,你太能干,用不着他出力就把知行的规模扩大了一倍,还把体验基地搞成重点项目。”贺岚溪吃着燕窝变相夸奖着儿子。
袁周果然立刻反驳道:“什么他能干,班底都是我给他留下的好不好?再说,你放眼看看,我这个年纪哪有几个放手的,我把这么大一摊子给他,证明我多有魄力,我多大公无私。”
“是,你多棒啊!出去就是成功人士,在家就是贴心老公,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你这么全能的人才。”贺岚溪挖苦着。
袁本看着爸妈开心地斗嘴,轻轻叹了口气,贺岚溪敏锐地捕捉到儿子的情绪,找了个理由把袁周支出去,然后关好门问道:“怎么了?工作上压力太大,还是遇见什么棘手的事儿了?”
“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不过您得先答应我不能生气,不能伤心,可以吗?”袁本面色沉重。
“弄得还挺紧张,说吧。”贺岚溪故意轻松说道。
袁本挨着妈妈坐下问:“这么多年,您有没有后悔,为了我放弃了很多东西,包括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贺岚溪一惊反问道:“什么意思?”
“您和我爸没有说过,我也没有找谁问过,但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我叫他伯伯,是不是?”袁本开诚布公地问。
贺岚溪知道隐瞒毫无意义,就充满母性地笑笑说:“我不后悔,而且从来没有后悔过,就像我当年对你爸爸说过的一样,你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我要把全部的爱都给你。”
“谢谢您。”袁本搂着贺岚溪低声问:“也就是说,我的记忆没骗我,真有一个伯伯存在过,是吗?”
“有,他叫袁因,是你父亲的哥哥。”贺岚溪如实说着。
袁本深吸一口气问:“只是我父亲的哥哥吗?”
“不,他还是你父亲和我的媒人,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现在这个幸福的家庭,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三个之间互相的疼惜和扶持,没有他,也没有你今天所有的成就。”贺岚溪委婉地回答。
袁本何等之聪明,妈妈这番话,加上他查到的信息,证明他的猜想没错,但这并不妨碍他深爱为自己付出了一切的爸爸和妈妈。
萌宝已经长大,娇妻也年华老去,但这段幸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