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溪心生一阵悲哀,她怕自己三十年后也变成周敏这样的女人,遇事不经大脑,不管想办好事还是想办坏事,都只会惹人嫌,就像这会儿。
“你们把话说清楚。”周敏不分青红皂白,拽着袁因质问。
袁因支吾着,他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可周敏却把这理解为袁因心虚,因此,她的斗志更旺盛了,大叫:“你们不解释清楚就休想出去。”
“我没功夫给你解释,你乐意闹就闹,反正我不难受。”贺岚溪索性坐下慢悠悠喝起水来。
袁因站在两个强势的女人中间,一脸不知所措,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战斗实力较弱的周敏。
“阿姨,小周喝醉了,我们想带他到医院去。”袁因说着。
周敏大声问:“他为什么喝成这样?”
“他在为你,他的母亲赎罪。”贺岚溪冷笑道。
周敏大怒:“你这种态度还想让我接受你?做梦!”
“这是什么?”贺岚溪举起杯子问。
周敏一愣问道:“什么什么?这是水杯啊?”
“你的智力没问题啊,怎么就无法正常沟通呢。算了,念在我和袁周相识一场,我不与你争执,等他好了你自己和他说吧,也许你们母子能互相听懂对方的话。”贺岚溪怼完周敏,又对袁因说道:“抓紧时间吧,晚上我还有事呢。”
袁因本来还怕贺岚溪会一气之下甩手就走,没想到她居然还肯帮忙,高兴地说:“好好,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袁周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坐在床边守着他的竟然是贺岚溪。
“为什么送到我医院来,我没事。”袁周沉着脸、打算咬紧牙关死硬到底。
贺岚溪见袁周已经恢复意识,漠然起身走了出去,几秒钟后袁因冲进来惊喜地说:“你可醒了,以后再不能这么胡闹了,多年轻的小伙子,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袁周躲躲闪闪朝门口张望,他盼着那个身影能再出现,可很快事实就教育了他,如他所愿,贺岚溪不会“缠”着他了。
袁因当然没有错过袁周眼中一闪而过的伤心,他语重心长地说:“小周,你的心意哥哥明白,但感情想求求不来,想推也推不走,扪心自问,舍弃了贺岚溪,你活得下去吗?”
“地球离了谁不转?赫本死了纪梵希也没怎么着啊。”袁周一副无所谓的腔调。
袁因无奈只得说道:“算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她……为什么会来,谁告诉她的?”袁周一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他皱着眉头问。
“天成怕你出危险,提议找岚溪帮忙,我就用本本骗她来的。”袁因一五一十回答。
袁周苦笑:“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用了非常手段,否则以她的个性连我的葬礼也不会去参加的。”
“呸呸呸,别胡说,给自己念点好。”袁因紧张地阻拦。
这是袁周离婚后第一次如此清醒,他注视着袁因诚恳地说:“哥,我不是想把贺岚溪让给你,她的性格我们都很清楚,主动权只有在她手里的份儿,她不可能听凭别人做决定。我只是无法无法面对她,因为我不能承受在同一件事上伤害你两次。就算你今后永远不能和贺岚溪走到一起,我也不会……”
袁因握着弟弟的手叹息:“你太傻了,傻得让人心疼。可事已至此,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岚溪让我们拿出解决方案,关于本本的。”
“就说贺岚溪知道我变心了,提出离婚,我除了孩子什么也不要,净身出户。”袁周说道。
这个法子很烂,但袁因也想不出不烂的办法,现在就是死局,神仙来了也挽救不了的死局。
“好吧,明天我去谈。”袁因心中苦涩,为了莫名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不,还有一个最无辜的宝宝。
人们总是说明天会更好,可在这个“明天”里,袁因如坐针毡,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已经手心冒汗、浑身打战了,说良心话,如果有的选,他宁可去硝烟弥漫的战场,也不想面对贺岚溪。
可该来的总会来,就在时间一秒不差的时候,贺岚溪坐他对面,开门见山地问:“本本的事有结果了?”
袁因其实准备了简单的开场白,先是想客气一下: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然后再说一句谢谢你昨天肯陪袁周去医院,他现在已经好多了,最后才进入正题,可没想到,所有的准备在贺岚溪面前终归还都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