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袁因主动说出了周敏的下落,李天成震惊之余又有些不解,他小声问:“我找了好多朋友帮忙都打听不到,袁因到底把袁太藏在哪儿了?”
“他们以前住的地方。”袁周答道。
李天成惊讶地问:“这么多年了那地方还在?”
“是,还在,虽然又破又旧,但还在。”袁周感慨,“我一直都知道袁因他们过得很苦,但见到那个地方,才明白想像还是无意中美化了那种苦难。”
“所以你又心软了?”李天成问。
袁周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怎么做都不对。原谅他吗?可你看我妈现在这副样子!可不原谅吗?他也是受害者,而且受到的伤害比我们都多,所以,我真的很迷茫。”
“人找到就好,剩下的事情听老天爷的吧。”对于袁家兄弟的糊涂账,李天成决定屈从于命运。
袁周揉揉发涩的眼睛,对李天成说道:“我现在脑子很乱,你帮我想想,要不要通知老头子。”
“告诉一声比较好吧,免得他担心。”李天成建议。
袁周冷笑道:“他担心?他只担心事业、声誉,至于别的,他才懒得操心呢,说不定我把我妈接回来,他还得觉得我多事、影响了他的大局呢。”
李天成能说什么,袁周的猜测十有八九会是准的,可如果不说袁因会不会倒打一耙,于是他坚持着自己的观点,继续劝说:“说吧,毕竟这个情况很重要,会影响董事长的全盘计划。”
“行,听你的。”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天成关切道:“你睡会儿吧,我盯着,放心。”
袁周看看时间,叹了口气说:“真是得歇会儿了,明天,不,今天袁因要过来看我妈,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他要过来?”李天成有些意外:“他会轻易收手?”
“别说我没力气,就是我壮得像头牛的时候也猜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也许贺岚溪说得对,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只负责把糖衣吃了、炮弹扔回去。”袁周闭着眼睛嘟囔。
想起袁因人前的温良恭俭让,李天成不禁感叹:这人太能装了,王莽都得甘拜下风。不过贺岚溪也挺能装,在这一点上,她和袁因称得上豺狼配虎豹。
“你想什么呢?”袁周突然问。
李天成打着马虎眼:“没想什么,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想事儿了,快说。”袁周白了老友一眼。
李天成憨笑:“我在想,如果说袁因的心思猜不透,那贺岚溪的心思就更猜不透,到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你们兄弟俩她站哪条线。”
“唉。”袁周叹息了一声,又闭上眼。
周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还算安稳,直到袁广达走进卧室,她才被叫醒。
“好点了吗?”袁广达敷衍地问候。
温暖的房间、可口的食物、充足的睡眠,让周敏恢复了理智,也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绝情,她冷冷说道:“还没死,能坚持到和你去办离婚手续。”
碰了钉子的袁广达似乎并不介意,淡淡一笑说:“他们给你准备了午饭,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你需要加强营养。”
“不用假惺惺的,我们马上去民政局,我一秒钟也不想看见你。”周敏声音陡然升高,惊动袁周跑了进来。
“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袁周忙劝着。
袁广达摊开手很无奈地表示:“我是好心,让她吃点东西,结果她就……”
“你狗屁好心,你就是怕我死了和袁因不好交待!”周敏喊着,脸上现出不健康的红色。
袁周只得对袁广达摆摆手,让他先出去,然后扶着周敏的肩膀安慰道:“别生气,先吃饭,吃饱了、喝足了,再打架也不愁了。”
“那天他想都不想就赶我走,几十年的夫妻啊。当然,我也是自作自受,当年,我也曾亲眼看着他这么把任娜赶走的。”周敏说着又哭了起来。
袁周轻声道:“别哭了,袁因来给你道歉,就在外面,你见他吗?”
“不,我不见,我不见。”听见袁因的名字,周敏惊恐地摇头,拼命拽着被子往里躲。
袁周连声哄着:“好好,不见,不见,我让他走。”
“不行,你不能得罪他。”周敏突然死死抓住儿子,恐惧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