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溪刚走出房间,就看见袁因在不远处徘徊,原来他是知道周敏被接回柳园后赶过来的。
“辛苦你了。”袁因揽着贺岚溪的肩膀小心问:“阿姨怎么样?”
袁因额头渗着细细的汗珠,十分担心的样子,贺岚溪有些怀疑他因为童年阴影造成人格分裂,或者真如袁周说的,她用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了?
袁因见贺岚溪没有回答,轻叹了声说:“也好,回去再说,我煮了你最喜欢的老白茶。”
袁因扶着贺岚溪往小区深处走去,贺岚溪不解地问:“这是去哪儿?不是说回家吗?”
“你忘了,这个小区里我们有房子啊。”袁因回答。
贺岚溪这才想起来,袁因当初为了离袁本和袁周近一些,特意买了这里的房子,就点头笑道:“你的产业太多,我都记不住。”
“我把名下的资产整理了一份清单,等这件事情解决完,我们就去婚前财产公证。”袁因严肃地说。
贺岚溪连忙摆手:“婚前财产公证要做,但清单就不用了,我一分钱都不要。”
“可你和小周结婚的时候接受了他的财产啊?”袁因神色忧伤,像被伤了自尊心。
贺岚溪无奈哄道:“我们签的是婚姻契约,假结婚,当然要有报酬啊!难道你希望我们结婚也明码标价吗?”
袁因沉默了,他找不出理由反驳,贺岚溪这个借口妙极。
“这间房子你一直还找人打理?”贺岚溪及时转换了话题。
袁因点头说:“是,有人定期过来收拾,我怕万一有用不凑手。”
“你总是那么细心。”贺岚溪将头靠在袁因肩上,难得的小鸟依人。
袁因小心地问:“是不是小周生我气了?”
“为什么这么问?”贺岚溪看着袁因。
袁因轻叹道:“要不是怕我一会儿会难过,你才不会这么温柔呢。”
贺岚溪故意嘟起嘴不满地说:“亏我刚才还夸你细心,结果是多心。温柔不好吗?非得和你凶巴巴的才正常?”
“好,是我多心,是我说错话,回家以后我以茶代酒谢罪,行吗?”袁因哄着,可没忍两秒钟继续问道:“小周是不是生我气了?”
贺岚溪知道瞒和骗解决不了问题,就紧走两步说:“坐下慢慢给你讲,正好我还有话要问你。”
房间里茶的香气和温度,让贺岚溪打了个喷嚏,袁因忙试着额温问:“是不是冻着了?喝点药吧!”
“喝什么药,喝点热茶出出汗就行了,快,茶呢,伺候着。”贺岚溪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吆喝着。
袁因恭恭敬敬递上茶,苦着脸问:“姑奶奶,别折腾我了,说吧,小周接到阿姨时什么反应?”
“阿姨好像受了很大刺激,开始都没认出袁周,所以……”贺岚溪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袁周当时很生气,认为你是故意挑衅,不过,一会儿他就冷静了下来。”
“我如果现在去探望,他会见我吗?”袁因不安地问。
贺岚溪想了想说:“我建议你还是先和他联系一下,因为我出来的时候周敏的情绪还不稳定,我拿不准他会不会见你。”
“你看见我和我妈住的地方了?”袁因声音嘶哑,显然回忆让他痛苦。
贺岚溪握着袁因的手,轻声安慰着:“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每当我审视这些豪宅,都会有深深的负罪感,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力让妈妈享一天儿子的福,就在那个勉强能被称为屋子的地方,我们住了十多年,缺衣少穿、遭人白眼,她总是趁我加夜班,偷偷溜出去捡破烂儿。你知道吗?破烂儿不是谁想捡都能捡的,有一次,一个老太太为了抢她手里的两个纸盒儿,把她推在路边的石头上,磕掉了三个牙……”袁因说着说着哭倒在贺岚溪怀里。
贺岚溪拍着他的背轻声问:“你知道走进那个房间,我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袁因抬着泪眼摇头。
“我想我会用余生好好疼你。”贺岚溪长叹。
袁因啜泣着:“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不会放弃报复的,真的,多少次梦见妈妈悲苦的脸,我都发誓要周敏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但你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恨上,因为我这么晚才遇见你,今后余生全部拿来爱你都不够,又何必去恨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