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暴风骤雨后,袁广达深切感觉到自己老了,他瘫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污七八糟的照片,而周敏脸上青紫、鼻涕眼泪地哭得让人憎恶。
“哟,这是怎么了?快起来,看别着凉!”袁因搀扶着袁广达,表现出十万分的关切。
周敏怕被袁因笑话,一手挡着脸,一手忙着收拾照片。
袁广达坐好后,突然吃惊地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瞧您这话问的,如果进来的是小周,您也会像看见活鬼似的吗?我是您儿子,回自己家啊,还不推门就进!”袁因“亲昵”地笑着,笑得袁广达倒吸了口冷气。
周敏此时也反应过来,哆嗦着问:“你怎么能自己打开门?”
“我亲爱的父亲、母亲还是先关心一下重要的事情为好。”袁因说着眼睛看向周敏手中的照片。
袁广达瞪着袁因恶狠狠地问:“这是你干的?”
“您真是老了,这上面没有我啊,只有一个小鲜肉和一个上了年纪的阔太,怎么会是我干的呢?”袁因嘲讽地反问。
袁因的嘲弄比袁广达的耳光更让周敏觉得羞辱,她指着袁因大骂:“你陷害我,你这个混蛋!”
“父亲,您可要替我做主,这柔情蜜意的感觉,不会是我拿枪逼着他们摆拍的吧?当然,如果您想心里好受一点,硬要说是我,我也认,儿子嘛,孝字为先。”袁因优雅地点上一支烟,看着已落入圈套的“猎物”。
周敏眼神散乱、语无伦次想地分辩着什么,袁广达怒吼一声:“滚,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父亲这样粗鲁可不好,或许母亲真的是被人冤枉,不如叫小周来,我们一起分析分析?”袁因的话如匕首刺中周敏要害,周敏痛苦地大叫:“别,别让袁周知道!”
“滚进你的房间去!”袁广达断喝,吓得周敏拿着照片逃走了。
袁因轻笑,袁广达恼怒地问:“这很好笑吗?”
“唉,岁月是把杀猪的刀,如果当年您能想见今天她会是这副模样,会不会就不犯男人都犯的错误了。”袁因无限怅惘。
袁广达恨声道:“你用不着玩这套把戏,说吧,想干什么?”
“我们父子之间裂痕这么深吗?谈谈家常都让您感觉到不适?”袁因摇头叹息。
袁广达非常不喜欢这种被耍弄的感觉,他一拍桌子厉声道:“我没兴趣哄你玩儿,想谈就谈,不想谈就滚,随你怎么出招我都奉陪。”
“您误会我了,我可是一片孝心,为了不让您毕生的心血毁在一个女人手里,我费了多大力气。”袁因很是委屈。
如果再年轻十岁,袁广达一定会冲过去,一拳打歪眼前这张脸,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冲动的资本了,更何况靠武力解决不了这个劲敌,于是他换了战略、收敛锋芒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怨我也正常,不过知行姓袁,别毁了它。”
“我就是不想眼睁睁看着知行被毁才扣下这批照片的,我们是父子连心啊。”袁因“动情”地说着。
袁广达烦躁地站起身,这是他碰到的最棘手的谈判,如同你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对于一个不想和你谈判的对手,任何策略都没有用,你只能等待,但这等待的滋味太煎熬了。
“我看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吗?”袁因体贴地问。
袁广达明白了,袁因是想将利剑悬在他的头上,但又绝不会轻易出手,只为看他凄惶度日,获得报复的快感。他正想说话,却见袁因温柔地发着语音:宝宝乖,伯伯就回去了,听妈妈话哦。
“我的罪我赎,把知行留给本本,不好吗?”袁广达几乎在哀求。
袁因不屑地一笑:“知行太脏,我有干净的财产留给我儿子。”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手下留情?”袁广达无力地问。
袁因托着腮做认真思考状,半天才悠悠说道:“让时光倒回,回到你和我妈在一起的日子。”
袁广达不想承认,但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放弃努力吧,你输了!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化解袁因心中的仇恨!
“不好意思,您孙子一直催我,我得回去了。您和母亲保重身体,我改天再来膝前尽孝。”袁因说着细心地替袁广达整理了衣服,露出亲切的笑容。
“你到底要怎么样?”袁广达冲着那扇关上的门绝望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