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五点钟就响了,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袁因特意将闹钟调早两个小时,以便做充分的准备。站在镜子面前,袁因被自己的脸吓了一跳,这是谁?脸庞浮肿、面色憔悴、眼窝深陷,鬓角还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
“我是不是坏事做得太多、被恶魔反噬了?”袁因脑海里闪过可怕的念头,不过只一瞬,他就提醒自己:“那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我宁可死得难看,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贺岚溪打过招呼,上午袁因会带人来安装钢琴,其实崔艺晶从昨天晚上就和老伴儿唠叨,不应该再收袁因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以后关系不清不楚的,好说不好听。贺一鸣能说什么,除了默默地检查房间,就是默默地坐在那儿等着。
“你也不问问你丫头怎么想的?平时没用的话一聊能聊一天,到正事上你不闻不问了!”崔艺晶数落着。
贺一鸣无奈道:“我问了,我问过好多次,她不是打岔就是耍贫嘴,我能怎么着,总不能动手吧?!”
两人正说着,贺岚溪从房间里出来,好奇地问:“一大早晨就这么神秘,聊什么呢?”
“正好,你过来,我们有话问你。”崔艺晶一招手喊着眼睛还没睁利索的女儿。
老两口想问什么,贺岚溪不用猜都知道,可她还装做一脸懵的样子问:“非得现在问,我还没刷牙洗脸呢?”
“别想混过去!一会儿一来人干活,你想干嘛都不晚。过来!”崔艺晶板着脸。
贺岚溪低着头磨磨蹭蹭挨过去,不情愿地说:“问吧。”
“袁因、袁周,你到底选谁?还是一个也不要?你没个准信儿,我和你爸都没法儿应付!”崔艺晶焦急地问。
贺岚溪捧着脸忧愁地说:“妈,要不您给我选一个,您选谁都行,要是觉得都别扭,你就给我介绍一个。”
“这时候听我话了?晚了!我能知道选谁,而且我也没地方给你介绍去,家里这两个还倒腾不清呢,再掺和一个进来,房盖儿都得挑了。”崔艺晶气得捶了女儿一下,骂道:“你就和我耍心眼儿本事大,今天别想蒙混过头,说,怎么办?”
“要不抓阄儿?扔鞋吧!省事,面儿朝上选哥哥,面儿朝下选弟弟。”贺岚溪正色道:“咱听老天爷的!”
“我就知道你没正形,问了也是白问。”崔艺晶转头瞪了贺一鸣一眼:“你说话啊。”
贺一鸣哭丧着脸问:“我说了能有用啊?”
“你们……”崔艺晶还要继续,贺岚溪大叫:“袁因来了,去开门吧,我还没洗脸,不能见人,我回避!”
看着女儿一溜烟儿跑了,崔艺晶冲老伴撒气道:“去开门啊,没听见门铃响了!”
贺家食物链最底端的贺一鸣只得摇头叹息着迎接客人。
“伯父,早,我带师傅过来看一下房间。”袁因礼貌地问候。
贺一鸣立刻笑道:“早,早,快进来吧,有什么不行的我再收拾。”
“又让你花钱,多不好意思。”崔艺晶走过来客气着。
袁因一笑:“我就怕您不让我花钱。”
大家假笑了几声,袁因对师傅说:“面积就这么大,您看一下哪架钢琴合适就留下哪一架。”
师傅转身去忙活,崔艺拉过袁因小声问:“你买了多少?还哪个合适留哪个?”
“我一共选中了三架,一架留在这儿,另外两架……”袁因苦笑了下:“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袁因还盼着贺岚溪和袁本能搬回去住。崔艺晶和贺一鸣互相看了一眼,又都深深叹了口气。
钢琴安装、调试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完工的,躲着不是办法,贺岚溪换好衣服走出来冲袁因打着招呼:“你好早啊,辛苦了。”
“没去上班?”袁因问。
贺岚溪笑笑说:“息馆给了几天调休,等博物馆整修完大伙得加班。”
“哦,正好,你把把关,看看这架钢琴还满意吗?”袁因说道。
贺岚溪赶忙推辞:“算了吧,我这耳朵和层层脆差不多,听不出音准、音高,听专业老师的,专业老师说哪个好哪个就好。”
“太太说话真幽默。”调琴师恭维了一句,房间立刻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