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殷先生,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贺岚溪例行公事地介绍着。
袁周整个人都石化了,贺岚溪口中的殷先生竟然是自己已经去世三年的哥哥——袁因。
袁周想扑过去,可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一寸都挪动不了,他颤抖的声音问:“哥!哥!是你吗?”
“哥?!”贺岚溪惊谔地问:“你还有哥哥?”
“本来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袁因和弟弟紧紧拥抱在一起,动情地说:“可又实在舍不得不见你。”
“哥,这几年你去哪儿了?你当初为什么骗我?”袁周抓着袁因的胳膊使劲摇晃,像个受骗的孩子。
“再晃我就散了,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给你讲,先看看岚溪的伤吧,小心你媳妇儿不乐意。”袁因开着玩笑。
“这是我哥,小溪,叫哥哥!本本,来,叫……”袁周的笑容莫名僵住了,他看向袁因,闪过一丝痛苦的神情。
袁因像没有觉察,抱起袁本亲昵地说:“刚才已经叫过了,是吧,我的小本本,叫伯伯。”
“伯伯!”袁本甜甜地叫完,然后从袁因怀里溜了下来,跑到袁周身边崇拜地说:“刚刚有一群坏人欺负妈妈,伯伯像超人一样救了我们,他好厉害哟。是吧,妈妈!”
袁周笑着附和道:“是啊,伯伯一向都特别厉害。”
贺岚溪没有回答,她在观察,在判断。如果息子林的情报没错的话,袁因应该是袁周同父异母的哥哥,袁因的云淡风轻、一派从容,和袁周笑容里掩藏不住的躲闪与惊惶,说明这对兄弟的关系,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兄友弟恭的背后有故事,而且相当曲折复杂。
“本本的妈妈才厉害,一个女人护着宝宝和一大群坏人做斗争,是个女超人。”袁因蹲下身、揉着袁本毛茸茸的卷发,笑得暖心。
看着满身是伤的贺岚溪,袁周愧疚地说:“都怪我不好,没有能力保护你和孩子。”
“干嘛,不就是小臂骨折吗,怎么说的和念悼词一样。”贺岚溪调侃。
“别胡说!”袁周、袁因兄弟俩异口同声,然后便是三个人的沉默。
贺岚溪心中一动,撒娇道:“袁周,我想喝热橙汁儿。”
袁周不知道贺岚溪为什么在哥哥面前做这种亲密的样子,尴尬地说:“好,我去买。”
“本本,我们去买热橙汁,让爸爸在这儿陪着妈妈,好不好?”袁因抱起袁本,识趣地留给两人空间。
贺岚溪审视着极力想装得自然、但面部肌肉已经僵硬的袁周,轻笑着问:“不给我个解释吗?”
“你先养好伤,回家之后我慢慢讲给你听。”袁周垂下眼,不敢让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贺岚溪有些心疼,柔声道:“我这儿没什么事了,回去吧,不定多少人找你呢。”
“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你,”袁周将脸埋在贺岚溪手上,脆弱地说:“其实我很怕一个人,我想让你陪着我,你陪着我,我才安心。”
“别怕,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贺岚溪摸着袁周的头,轻声安慰。
门外的袁因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他暗道:我回来了!
袁本拽了拽袁因的手报告道:“伯伯,你看,息阿姨和葛阿姨。”
原来息子林和葛蔓听说贺岚溪受伤了,急急赶过来探望,没想竟然在病房门前看见殷先生,而且袁本还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息阿姨、葛阿姨。”袁本热情地招呼。
息子林捏捏袁本的小脸儿说:“本本乖,妈妈呢?”
“岚溪在输液,袁周也在,两位请进吧。”所谓的殷先生一副家属的派头。
两人心中疑惑,可也不便直问,就故意提高声音说:“岚溪姐在里面啊,谢谢。”
“在呢,进来吧。”贺岚溪给了回应。
看见来就单薄的贺岚溪可怜巴巴地躺在病床上,胳膊吊着绷带,脸上搽着药,息子林又是气又是急,问道:“怎么这么多伤?报警了吗?谁干的?”
“是爆料知行虐童的那个女的,他们想对本本不利。”袁周一边照顾贺岚溪喝果汁,一边回答着息子林的问题。
葛蔓也不说话,只是不时看一眼病床边的殷先生,贺岚溪使了个眼色,袁周起身介绍道:“哥,这是贺岚溪的同事,也是最好的闺蜜,这位是……”
“我认识,息子林息馆、葛蔓葛主任,我们再重新认识,袁因,袁周的哥哥。”殷先生拦住袁周的话,大方地自我介绍。
息子林觉得心脏有几秒钟停止了跳动,她看看袁周又看看袁因,完全不能相信这种狗血情节真能存在于真实世界,而且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凭多年的阅读和观剧经验,殷先生那天的行为、表情,绝不简单,葛蔓似笑非笑地说:“哥哥?哥哥?”
“是,我哥哥,几年前他……他出国了,才回来。”袁周解释。
馆里这几个人脑洞能开到多大,贺岚溪最有数,知行还有一大堆难题没解决,她不想节外生枝,称了某些人的心,就开起玩笑说:“你们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查案的,再说探病就空手儿来,你们真够抠的。”
“人来了最重要!你们袁周家大业大的,我们送什么能入得了你的眼,还不如不送,多年的朋友,弄那套虚的,也没什么意思,是吧?”息子林心领神会,马上变了话风。
大家又说笑了几句,袁因说道:“小周,你多陪陪岚溪,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她身体好了,我们一家人再聚。”
“贺岚溪!你说孩子是谁的?是……”周敏怒气冲冲打上门来兴师问罪,却一眼看见袁因,她惊恐地大喊:“鬼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