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辉视线之内,原本白帝城坐落的江心岛已然消失,连带方圆四周的山林全部都已经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坑。
此时滔滔的江水已经将巨坑注满,形成了一座湖,水将大地的伤痕掩盖了起来。
湖水还很浑浊,在黄昏时分的阳光下,李晨辉看不清水下的情况,但从湖面下露出的碎石和湖面漂浮的残木不难推断是不久前发生的灾难,威力几何。
良久,李晨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下令恶魔们全速撤离,直到视线中白帝城的废墟变的模糊不清时,李晨辉才命令恶魔们停下进入警戒状态,此时他已经飞出了数百米。
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李晨辉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而在确认自己只是离开了一天后,李晨辉又上网查了查最近的地质消息,在得知没有地震发生后这才开启了灵魂视觉。
那座湖的形成很明显是由于白帝城的地下遗迹崩塌,查询之后排除了自然原因,那么就只可能是人力所致,而白帝城遗址作为战场马良和公孙述打了千多年了,依然是完好的,一方面是争战双方都有所克制避免了洞穴的损伤,但也可见洞穴结构之稳定。
自己只来了两次就见到它的毁灭,这不免让李晨辉产生了许多联想,能够一举将整个白帝城都毁去的人或者势力,就算不是是天使、神仙、或者教廷、议事会一类的,也都是有移山倒海之威的大能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惹得起的,所以李晨辉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路,有多远就跑多远,在确认了自身安全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旁,开始了猥琐的窥视。
灵魂视觉打开,李晨辉的视野再次被铁锈色笼罩,远处两个巨大的橙色光团随即吸引了李晨辉的注意,而这两个光团正是马良带领的蜀军和公孙述的白帝军所发出的魂力形成的。
李晨辉回到白帝城时已是黄昏时分,左右一折腾此时夕阳已然西下,只见两军在暮色下正有序的从江底来到岸上开始列阵,没有了阳光的压制,两支军队没了顾忌,转眼间江岸上密密麻麻的已经被军魂们占满,随着军魂数量的增加两军之间肃杀之气渐起,眼看大战在即。
眼见这般情景李晨辉低头沉思,一时间过往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心中的无力感让这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尝尽了苦涩,却也激起了年轻人特有的热血,顿时李晨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毅然下令恶魔们笔直的向着蜀军军阵飞去。
当李晨辉回到白帝城废墟的时候,两边的军队已经都已从江里来到了地面上,但士兵们却尚未完全展开,战斗还没有打响。
开起了灵魂视觉的李晨辉,视野中军魂大多数为橙色,极少数为橙黄色,以至于两边军阵中都数量不多的黄色灵魂是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以至于混在黄色中的一抹金色被李晨辉给忽视了,而在基调为橙色的灵魂海洋中,却中却只有一个泛着点绿色的灵魂,这便是马良了。
感觉上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点绿洲,扫视了一遍战场,李晨辉很快就发现了马良,径直降落在马良身旁,看着发出黄绿色灵魂光芒的马良,李晨辉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用灵魂视觉观察马良。
黄中带绿?怎么会是绿色,不应该是金色吗?一直以来李晨辉都以为黄色的灵魂之后会是刘备那样的金色,直到此时李晨辉才意识到自己对灵魂等级的归纳有误,黄色的灵魂之后是绿色?
一时间他不禁想起了那条自己和魔焰力魔一起收入深渊后来却莫名其妙跑入石碗的蛟魄。
不远处的马良正在指挥手下的军士布阵迎敌,却见李晨辉和一大群恶魔向着军阵飞来,落在了不远处。
只见李晨辉怀里抱着一幅卷轴,身上除了件还剩半截的牛仔裤再无寸缕,正看着自己发呆。
见李晨辉走神马良便主动迎上前去,深深的看了眼李晨辉怀里的长卷,然后收起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请安道:“主公?主公?您怎会如此狼狈?”
“呃,啊······马良,啊。”被马良叫了两声,李晨辉总算回过神来,当即问道,“我的事先别说,这白帝城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幅摸样。”
闻言马良眉头一皱,苦笑道:“禀主公,臣下也不知道。”
“不知道?”听到这么个答案显然是出乎了李晨辉的意料,“老巢变成这幅摸样,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你不是一直都在白帝城里吗?”
“禀主公,臣下确实是不知道。”此话一出,马良脸上苦笑更甚,“主公您有所不知,白帝城的地下遗址是由于地陷自然形成的,后来白帝城被公孙述在此起事,便请来的大能以阵法加固,将地下的城池当做了堡垒用以囤积粮食兵械,而在他死后白帝城的地下部分则起到了聚集军魂壮大实力,同时汇聚阴气死气以供修炼,后来陛下在白帝城站住了脚跟,也曾请来修者加持,才将地上的白帝城再次陷入了地下以作根基,这才变成了一上一下两座城池,主公见到的白帝城不过是后人修建的第三座白帝城而已。”
“一般来说,白帝城洞穴经过先后两次加固,若非全力攻击,像我这等修为也难以破坏洞穴分毫。”说到这马良露出了回忆的表情,“那晚您离开后,第二天早上地面上突然接连传来了几声巨响,接着整个地面便开始塌陷,江水倾泻而入,然后是一阵热流席卷了整个洞穴,将洞穴彻底爆开,很快就破坏了洞内的结构,影响了加持的阵法,最后地表上的白帝城整个掉落下来直接砸穿了第二层,一举将地下的两座城池毁去,当我率军来到地面时,只见到周围的山地都在下陷,山石崩裂纷纷落入江中,万幸的是我们军魂是灵体不怕被砸伤或活埋,到是没有损伤。”
“听你的说法,别人在你家门口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你一点都没察觉到?”李晨辉十分诧异。
马良严肃道:“禀主公,爆炸发生前,臣下确实半点法力波动都没有感觉到,而且我有询问过巡逻的将士们,事前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近,事后我也派出人马查探过,也没有任何发现。对方行事十分小心,事前没有半点迹象,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得手后立刻远去,没有半点迟疑,在事发前毫无察觉的我们尚未开启白帝城的防御大阵,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李晨辉眨了眨眼睛皱起了眉头,感觉自己的思绪又有些混乱了:“这么说是有一个实力强大到你们连发现都发现不了的家伙,过来一招毁了城池然后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
“是的。”马良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李晨辉无语。
“······不知道”说完这三个字马良自己的心里都泛起了一丝荒谬感。
是啊!为什么?能在不被自己发现的情况下一招毁去白帝城的人修为必定是惊天,可这样的人会如此无聊呢,单单毁去白帝城有什么意义吗?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啊。
“唉!”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在现世得到的势力转瞬间就失了根基城池,而自己却连原因都无从知晓,李晨辉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难道真是因为长得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李晨辉的心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傲慢的身影,被命运眷顾的人······呸!哪个被命运眷顾的人会这么倒霉······
看着马良也是一脸郁闷的表情,最终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有气无力的说道:“那就算了吧,战斗快开始了,你去忙吧。”说着李晨辉便很自觉的下令准备让恶魔们带自己离开。
可是得到了命令的马良却并没有走开,而是皱眉闭眼默然不语,马良这样并没持续很长时间,就在李晨辉做出反应前,马良抚了抚额上白眉,睁开了双眼沉声道:“主公,臣下还有一事禀报。”
“还有事?”李晨辉的声音高了一度,能让马良如此郑重的事李晨辉也是感兴趣的很,“你刚才怎么不说?”
“这事是主公回来事我才想到的。”马良解释到,“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此事关系重大,而且······而且臣下也没有把握。”马良如是说道。
其实马良是有把握的,但在他心中也明白李晨辉还远没有相信自己,就更别提信任了,再加上他对李晨辉的了解又十分有限,有些话当讲不当讲,分寸有些难以掌握。于是他便故意只将话只说一半,挖好了坑等着李晨辉往里跳。如果是李晨辉自己要求马良说的,那么马良言语中有什么越界的地方,事后李晨辉也不好怪罪。
小小的一件事,为人之道、为臣之道尽显其中。
“不管什么事,你说吧!我听着。”李晨辉的思维哪里比得上马良这种千年人精,当即说出了马良心中备好的台词。
“主公,这点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这白帝城被毁虽然十分可惜,可是相应的,主公你的机会来了。”马良肃然说道。
“机会?”李晨辉不明所以。
“主公,我刚才也与您说了,这白帝城对我们军魂来说可不单单只是一座城池一个栖身之所啊。”马良说到,一想起自己居住千年的地方一朝被毁心中不禁有些黯,但他还是继续说到,“白帝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临江而建,更有长江天险拱卫,其位置又正好扼住了水路要道,可以说白帝城若是有失,长江上下游便不能相连,所以这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悠悠岁月中总是战事不断,而每次战乱所战死的兵士们则都会变成军魂。”
听到这李晨辉似乎是有些明白了,问道:“灵魂是不能再阳光下长待的,军魂也是如此吗?”
“正是。”马良如是答到,“军魂虽说不入轮回,但小小军魂又怎么可能永恒不灭呢,试想仙尚且不敢能与天通寿,军魂自然也会魂飞魄散的,特别是刚刚形成的军魂最是脆弱。军魂本身是鬼类属阴,若是长时间受到太阳的照射,吸收了过多的阳气自然就会消散,这也是为什么连年战争却没有将华夏大地变成一片鬼蜮的原因。”
“而白帝城作为一座古战场,常年吸收着战士们的杀意和煞气,戾气日重难以被消除,就全都沉入地下集中到了白帝城的地下遗址,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后天的鬼蜮,让弱小的军魂也可以再此地存活。这也就为我蜀军和公孙述的军队提供了兵员,白帝城最重要的作用却还不是提供兵员。”
说道这里,马良的语气变得越发严肃起来,“对于有了一定修为的军魂来说,阳光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而对于已经修成元婴的军魂来说,阳光的问题更是不值一哂,可以说以臣下现在的修为离开白帝城完全可以活下去。
但作为一座成型的鬼蜮白帝城却还可以聚集地脉中的阴气来给我们这些军魂修炼用,若是没有了鬼蜮,一般的军魂恐怕终身修为再难有寸进了,即便是臣下和公孙述这种修为的军魂,修炼的速度也会慢的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你的意思是?”李晨辉将信将疑的问到,其实听到这里马良的意思他已经是大概猜到了,可是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就见马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说道:“主公,我觉得现在应该去劝降公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