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说到那药，怎么今天还没有人送来呢？难道是皇上忘记了？”沁儿低下头，疑惑的皱了皱眉，随之又抬起头笑：“来了。”
我顺着那方向看去，看到的那张脸还算熟悉。
是她，之前给我送药的也是她，她是清和宫的老嬷嬷。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沁妃娘娘。”她端着药进入，看到我后不悦的皱了一下眉，才跪下行礼。
我淡淡的看她一眼，目光落在那碗墨黑色的药汁。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并没有让她平身，心中怒火无处可泄。
我知道这些药女人吃多不好的，始终是带寒，太伤身的。我怕沁儿喝得太多以后会没有办法再生儿育女，对于女人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就算我没有跟夫君生育的机会，我也不会希望沁儿断了这样的后路。
“这药是皇上命你送来给沁妃娘娘的吗？”我冷声问，生气的咬了咬唇，决心要为沁儿挡下这样的罪。
他若不想沁儿怀有他的龙裔就不该假意宠爱，只为了做着样子哄太后开心，这样对沁儿太不公平了。
“是。”跪在地上的人说。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不解的沁儿，她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什么对这嬷嬷的态度如此差劲。
我想，沁儿期望太大了，若让她知道这碗是什么药，我怕她会受不了打击，我不希望她会像我一样，变得再也没有天真可言。
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被这个深宫沾染了。
“告诉皇上，这药沁妃不必喝了，她的身子已经很好，补药喝多了也会伤身。”深深吸了口气，我放软了声线说。
“姐姐，怎么没有听说过补药喝多不好？”沁儿不解的蹙起眉，上前拉着我的手轻轻的摇头。
“当然，这样的道理你也不懂吗？”我点头，肯定的说。
沁儿皱了皱眉，可是又不想与我争执，于是说：“那好吧！既然姐姐这样说，今天就少喝一次，嬷嬷你下去，就跟皇上说今天本宫怕苦，不想喝了。”
“不行，皇上有命令，必需亲眼看着沁妃娘娘喝完才能离去的。”那老嬷嬷还是一如以往的强硬，杖着有皇上，根本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内，并没有半点惧意。
“那你就回去跟皇上说，这是本宫的主意，一切后果由本宫来承担。”我咬下唇，冷瞪着她。
“皇后娘娘明知道这是什么药，若不喝下去，皇后要如何承担？”她瞪眼看我，完全没有半点畏惧。
这样不敬的态度让我心底顿起怒火，怒红了眼，我知道这一次我更不能让步了。
死我不怕了，死路终是我的归路，我只怕在这里连一个奴才也不敌。
“大胆奴才，连本宫的话都让你来质疑吗？难道清和宫里的奴才就是比狗还要凶？敢连本宫这个皇后也不放在眼内了？”我大怒一吼，顺意伸手将那碗药推掉。
经过昨晚，我忽然不那么怕死了，也不想退避。
也许是心死了，终是死路一条，我不要当个懦弱的胆小鬼，不要连自己最重要的亲人也保护不下去。
哪怕是死，我也该更勇敢自尊一点的。
“娘娘可知这罪当如何？”她生气的抬头瞪我。
冷咬着下唇，我露出自己也会怕的笑，看向沁宫一旁的奴才，命令：“将这个狗奴才给本宫捉起来。”
“是。”我的一声令下，虽然有人害怕，可是还是乖乖的听命。
毕竟是皇后的命令，有事也不到他们来承担。
“你想将我怎样？”那老嬷嬷吓了一跳，乱了方寸，竟大胆得连称号也叫错了。
“就凭你这一句话，本宫就能将你置于死罪。”我咬牙切齿的一哼，举步越过她，沉声对后面的人命令：“将她带上，跟随本宫前往清和宫。”
“皇后想要怎样？”那老嬷嬷不肯，想要摆脱捉住她的人，可是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我嘲笑的看向她，好心的跟她说：“这碗药是本宫推倒的，这罪本宫自己会去领。而嬷嬷刚刚每一句不敬的话都足以构成死罪，本宫也要带你去皇上的面前认罪，就看嬷嬷又能领到怎样的罪。”
“你……”她吓了一跳，脸色在不经意间眨着青白。
也许没有想到当日那么软弱的皇后今日会以如此捍强的态度对她，她竟然害怕起来。
冷眼别开，我再度举步，事实上不是想领什么罪，而是有说话想要跟那个男人好好的说。
“姐姐，你是怎么了？不过是小事一件，别闹得好像很严重一样。”沁儿拉住了我的手，挡住了我的方向。
也许她不解，好好的一碗药为何让我性情大变。
放软了眼神，我扬起温柔的微笑，安扶着她说：“沁儿，没事，只是这狗奴才气炎太盛，姐姐想告诉皇上有人借他的威慑来玩花样，有持无恐。那药的事姐姐一会会跟皇上说，今天沁儿就少喝一次，可好？”
“姐姐？”沁儿皱起眉，始终是不愿轻易让我们这样离开。
我明白的，她完全不了解内情，却看我与这清和宫里得宠的嬷嬷起这样的争执，当然会因为想不通而心中担忧更多。
可是我怎能无情的告诉她，她的幸福是假的，皇上的宠爱是假的，那药不是补药是伤身的药？
我怎忍让我当日所承受的痛苦跟失望让这个妹妹再受一次呢？
就当我这个姐姐的无能吧！若可以，我希望努力为她争取更好一点的路。
跪在清和宫正殿上，面对着那个冷漠不发一语的男人，我只低着头，耐心的等候着他让我起来。
“平身吧！”终于，他开口了。
“谢皇上。”我站起，朝着他露出一朵最灿烂的笑。
“直接告诉朕，这是什么事了？”他拿起一旁的书册，随意的翻开其中一页，目光像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在我的身上。
不以为然的看向一旁依旧跑着的老嬷嬷，我示意她先说。
“禀皇上，奴才受命送到沁宫的药被皇后娘娘打破了，娘娘说不准沁妃娘娘喝下，一切后果由她来承担。”果然，那个胆小的奴才在这个时候只敢直说我的罪状，而不敢说出她的半点过错。
人性就是如此吧！
“打破了？”他放下了手上的书册，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无比的冰冷。
他的眼神总是转变得那么快，昨晚在湖边凝视着我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的炽热。
“是，臣妾特别来认罪的。”我点头，随即又说：“可是在皇上赐罪臣妾之前，臣妾还想皇上为臣妾作主。”
“作什么主？”他扬起了一边的眉，墨眸一闪。
“刚才在沁宫里，这个老嬷嬷出言冲撞臣妾，还直诉臣妾为‘你’，自称为‘我’，这样大不敬之罪实属死罪吧！而且她还在沁宫看见臣妾的第一眼时就目露凶光，表示眼内并没有本宫这个皇后。皇上以为，这样的奴才该予何罪？请皇上为臣妾作主，若不能好好的处理，实有违宫规。”今天，我就是不会让她好过，就好比当日她前往凤宫让我难堪一样。
若要死，就拉她一起相陪吧！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那老嬷嬷立即求绕。
我知道她跟随皇上很多年了，自小便跟随着。
我想，他也不会真的拿她怎样。
“后宫是皇后执掌凤印的，皇后认为该怎样定罪便怎么定罪吧！”龙椅上的男人视线扫过她的身上，最后落在我的眼眸之中。
“不要，皇上救奴婢，老奴以后不敢了……”大概没有想到他会将人直接交给我处理，那个有持无恐的人这一次才真正的害怕起来。
我定定的回视他，再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那个奴才，也并不敢真的要拿他的人怎样，毕竟我也是来认罪的。
“算了，既然是不敬，那就到凤宫前跪着一天吧！”我说，视线转柔了。
“谢皇后不杀之罪。”那老嬷嬷一听，立即上前跪恩。
“那还不快去。”
阴沉的噪音传来，我心一怔。
“是，奴婢这就去。”老嬷嬷急急站起，大步的离开了这正殿。
顿时，除却两侧排开的奴才跟侍卫的呼吸声，这正殿上几乎沉静得什么声都听不见。
包括这里飘浮的尖粒都知道，这帝王动气了。
“你们都下去。”
一声令下，排在两侧的人都立即转身离开。
“你也下去。”他看向旁边的总管太监，继续命令。
那凌公公深深的看我一眼，应了一声也便跟着离开。
在他的脚步声消息在正殿的同时，我听到背后的门缓慢的关上的声音。
“皇后能告诉朕，打破那药是什么意思吗？”他深锐的墨眸熠熠的凝视着我，带着微微压抑的怒意问。
我大胆的看进他的眼内，在这一刻，忽然忆起昨晚的事。
他不知，他们都不会知道由我伸手抱他到他抽身离开之间我的情绪是怎样的转变的。
“羽儿只是不想让皇上伤害沁儿。”羽儿，这是他昨晚让我在与他独处时用的自称。
只是不知他还否记得。
“伤害？皇后以为那药她不去喝就不会是伤害吗？”他怒发冲冠的瞪着我，从他的龙椅上站起，往着我的方向走来：“若你的好妹妹真的怀上了龙孕，你以为朕会允许她轻易生下朕的孩儿？”
“既然明知道那是皇上的孩儿，那为什么还要作伤害呢？”听到他无情的恐吓，我的心底也升起怒意，不畏惧的瞪向他。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若真有了他的孩子也不能生出来？这是什么鬼话呢？
“若皇后够聪明的就立即出去安排另外一碗药过去，不然，后果自负。”他冷瞪我一眼，断然将身子转向一边，并不看我。
站在原地的我握紧了拳头，不能接受最后还是要这么做。
“可以，若皇上真要的这么做，至少也该让沁儿明白那是什么药，而不是那样骗她。”
“那皇后以为，这样骗她她会高兴一点，还是直接告诉她她会更高兴一点呢？”他好笑的看向我，讽刺的盯着我的眼，嘲弄着我的好心。
脚步一倒，我差点被气得颤动起来。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可恨。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们司空家的女人？”低下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我沉声轻问。
当然，我不会期望他真的会给我答案。
我不明白，他对着太后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好，细心而孝顺，可是却背着太后对她的侄女却又是如何痛恨，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你不必了解。”他哼。
我凝视着他的胸前，幽幽的说：“沁儿天性单纯，她真的以为自己甚得圣宠，你别这样伤害她好吗？那些药喝多了也许以后都不能生育，皇上可知道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那不是朕会关心的事。”他无情的拒绝。
心底拥起怒意，我恨透这样的他。
他以为自己真的能撑控一切吗？
“好，若皇上坚持这样做，那臣妾就去跟太后说个明白。”说罢，我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