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了小学,孩子们已经放学,学校里还留着三三两两的孩子,他们有的留下来做打扫,有的在玩耍,还有些在奔跑。
兰姨跟在苏仲恺的身后,他神展开双臂,闻着秋风里萧索的味道,夕阳西下,余晖斜洒在他身上,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美轮美奂。
“来啊,快来姐姐这边,来抓姐姐,抓到有糖果呦。”他的耳畔传来秀秀的笑声,脑海里是他们追逐的画面。
紧闭的眼有泪滴下,他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妈,我放下了,彻彻底底的放下了。这个女人我不爱了,她留在了我的心里,脑海里,灵魂里。是你教我的,自己的心自己知道疼。
欠她的,我会还,甚至连命都能给。妈,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窦家的这段深仇大恨,我背累了,现在也该是放下的时候了,让我们一切尘归尘,土归土。等我带孩子去看望你的那天之后,也是我的离开之时。
末了,他放下双臂,风吹干了他的泪滴。
“兰姨,我感觉秀秀就站我的身边。”他仰起头,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小少爷,你成熟了,终于懂得取舍和放下。在天有灵的小姐,也能感到安心了。
苏仲恺看到不远处有秋千,他叫兰姨坐在秋千上,笑得像个孩子的他给兰姨轻轻推着。在国外流浪的那些年,全靠兰姨照顾窦应天。在窦家树倒猢狲散的时候,她依然用她的爱守护着窦家的每一个人,坚持留下来。
从纪念堂离开后,苏胜曦中途下车,去找徐瑾母女。他到幼稚园的时候,孩子说早就被徐瑾接走,垂头丧气的他向前行走着。
幼稚园的不远处是一个公园,他听见熟悉的笑声,停下了脚步。
公园里,徐瑾扎起头发,徐闹闹像个天真的孩子,她在后面追逐女儿,孩子“咯咯”的清脆笑声感动了苏胜曦。这是他的女儿,世上无一无二的宝贝。怎么能嫌孩子说话的方式粗鲁呢?可见他不是好爸爸,孩子有什么不足的时候,做大人的该耐心的去教导。
“徐闹闹小心看前面……”徐瑾在身后千叮万嘱。
徐闹闹一边跑一边问徐瑾,“老母,为什么我要姓徐呢!苏闹闹不好听吗?”
被女儿的问题咽到了,徐瑾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倒也不是,只是我和他没有结婚,你这些年来又是和我生活的,姓徐比较对嘛!”徐瑾耐心的向女儿解释着。
跑累的徐闹闹站在原地,徐瑾掏出湿巾为她擦着脸上的汗水。
苏胜曦看着这一幕,心一阵酸楚。他真是个混蛋,这些年来没有好好照顾女儿。所有责任都落在了徐瑾身上,没有付出的他,却指手画脚的数落她。
“妈妈,是爸爸。”徐闹闹朝着苏胜曦挥挥小手。
徐瑾一手牵着徐闹闹,一手拿起她的小书包。
苏胜曦走上前,直接抱起了徐闹闹,他看着儿女,双眼有些热热的。
“爸爸要向你说声对不起。”他满是认真。
为昨天的事向女儿低头认错,徐闹闹将手臂圈在了苏胜曦的颈项,带着口水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没想过会换来女儿亲吻的苏胜曦有些呆呆的站着,他从不知道亲子间的举动是如此的感动人心。
“我收下了你的道歉……”她笑着低下头,在苏胜曦的鼻尖上蹭了蹭。
以前徐瑾也会这么和她做,母女俩总是默契十足。
“我也要向你说声对不起,六年来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带孩子,我没一分力也没出,还责怪你没教好孩子。”他把目光放在了徐瑾身上。
徐瑾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不用向我道歉,孩子原谅你就好了。”
“我们要去吃晚餐,你想来的话可以一起来。”徐瑾很是大方。
看着走在前头的徐瑾,那瞬间,苏胜曦才发现她兴许不是那些举止得体的名媛淑女,也没有精致外表的影后、名模。然而,徐瑾给人一种好不装作的感觉,她安静的时候也不是也是充满女人味的。
人无完人,一个人再怎么完美都会有缺点的一面。
走到徐瑾面前,“关于结婚的事。”
“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仔细想想,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和你一起生活。”人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不要勉强融入。
否则,将会是撕破脸皮来收场。
“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苏胜曦不死心。
没想过,昨天徐瑾无心的回绝,真的成了事实,看她坚定的样子,根本没了商量的余地。他不想放弃任何的机会,孩子毕竟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庭氛围。
“如果你想和孩子一起生活,那么你准备一套房子,我会搬过去和你一起住。不过结婚的话,我办不到。”没有法律形式的婚姻束缚是自由的。
徐瑾想要那种生活方式,反正住在一起,和结婚也没什么差别。
“当然你可以放心和别的女人约会,我不会干涉你,也不会阻拦你。”她的话还没说完,气炸的苏胜曦空着的长臂一圈。
重重地吻上了徐瑾的唇,他是真的生气,这女人是粗线条还是没知觉。
要他和别人约会,亏她想得出来。
徐瑾睁着双眼,不敢相信苏胜曦突如其来的热吻。
徐闹闹转过头,面朝着公园,不去看接吻的两个大人。
徐瑾看到公园这边有不少路人来来回回,双手抵在了苏胜曦胸前,然后用力推开了他。
“呼……苏胜曦你想收买人命啊,大庭广众之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忙转身背对着他而立,唇角是所有似无的笑。
看得出来,那笑中有羞涩,还有甜蜜。她知道苏胜曦是高攀不上的,并非不喜欢。他的身份与门楣,是她这种平凡女人无法跻身名门的。和一大群名媛淑女抢一个金龟婿、白马王子。眼前的香饽饽,可看不可吃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还会害羞?”苏胜曦笑了,俯下身贴着徐瑾。
被他抱着的徐闹闹有些挣扎,“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啊。这样还比较有情调,儿童公园这地方貌似不适合你们。”
人小鬼大,个性彪悍的徐闹闹忍不住开口出声。
“那还废话什么,不快上车。”她打断女儿的撒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胜曦则是抱着女儿坐到了后座,“要不我来开车吧!你也累了……”
他最近都在当闲人,开车的事儿交给他来比较好。
徐瑾有些意外苏胜曦的体贴,倒也没拒绝,起身让出驾驶座。
一家人前往餐厅,徐瑾搂着徐瑾坐在后座,车厢内气氛和乐融融。
带着兰姨回家的苏仲恺被一通紧急电话给叫走,他和苏睿打了招呼,说今晚不在家里用餐。坐进悍马,驱车离开了苏宅。
抵达医院大门外,李锦早已在外等候。
夜幕降临,夜晚的秋风显得有些凉意,尽显萧索。苏仲恺拢了拢夹克衫的外套,朝着李锦走去。
“我们去那边吧!”李锦有些疲惫。
苏仲恺不明白怎么会如此突然,李锦就打了电话叫自己前来,地点还约在医院,难道是宋可妍有事情?
“是不是可妍有什么事?”苏仲恺着急,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上了李锦的胳膊。
他摇头,一脸苦笑。“我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苏仲恺难道我和你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有所牵扯吗?”
“发现你说清楚些,我实在不懂你话中的意思。”他不解的抬头,对李锦说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六年前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李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
相片里的男人一脸白净,只是个普通人,丢人群中三秒钟就淹没。但苏仲恺却记得很牢,六年前的那一天他给宋罄佩吃了药,至于那个药是什么,他们是成人,就不会不知道那东西的厉害。拜托了这名送餐的服务员,把宋罄佩送到了李锦所住的总统套房。
这其中还有一个误会,苏仲恺怕她会知道,事先给她戴了眼罩,当时李锦回来的时候又是晚上,房间里点着昏黄的灯。很多人对他都愿意把女人当成礼物送到怀中,对于那种费尽心思所准备的礼物,李锦自然是不会拒绝。
一不做二不休把宋罄佩吃干抹净,苏仲恺倒也省心了事。
当年的事浮出水面,苏仲恺也不再否认,对李锦点点头。
“这件事确实是我指使的,如今你也知道了,那么就管好你的女人。”苏仲恺要李锦看紧宋罄佩。
就在他话音刚落下,李锦举起手一拳敲在了苏仲恺的嘴角。他略微皱眉,嘴角传来的痛不由皱起了剑眉,不过很快他好像没事的人一样,先是斜睨着站在眼前的李锦,再是冷笑一声,用舌撑起受伤的位置,伸出大拇指狠狠地拭去唇角的血丝。
“苏仲恺你简直就是人渣,我李锦自认是个卑鄙的人,没想到你却比我还要卑鄙。”他看着苏仲恺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眼前人的指控,苏仲恺丝毫不介意,当年的事就算做错了那是存在的事实。
“她差点遭了冯诗曼的算计,昨晚我在马路上碰巧遇上她,用利器割伤了脖子,如果伤了动脉。她要是有什么生命危险,对宋罄佩你难道一点点歉意都没有?”
真是想不出来,苏仲恺居然能狠毒到如此地步。
歉意?哼……李锦难道是活菩萨,还是哈利路亚。
“哈哈哈,李锦你少可笑了好不好,歉意。我要对宋罄佩心存歉意,那么当年的事谁来给我们窦家歉意,警告你,这件事你最好别插手,否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他的眼神倏然收紧,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强悍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