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大的错不是伤害了我们,而是利用我们的感情伤了我们的心。”苏仲恺挺直背脊,转过身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兰姨。
“秀秀何其无辜,她本该有花样年华的,如普通的女子找个好男人嫁了,结婚生子,平顺安定过一生。我外公又有何错?帮人的善者,为何反倒惹祸上身了呢?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蛆虫,想剥夺我们窦家。兰姨,当你知道秀秀的遭遇,那些年来,我问你,你怎么睡得着呢?”
苏仲恺说话时,人半蹲在兰姨面前,双手紧紧抓着兰姨的双臂。
跪在他面前的兰姨痛苦的闭着眼,泪水泛滥成灾。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小少爷求求你。”兰姨开口求饶。
在他们说话时,苏泽和安幕城已赶到。
趁着苏仲恺说话的空档,冯诗曼想要一刀刺进苏仲恺的背脊,却被兰姨推开。
冯诗曼的匕首刺在了兰姨的胸前,瞬间兰姨倒在了地上。
“姑姑……”
“兰姨……”
一时间呼声四起……
苏仲恺看着倒在地上的兰姨,他颤抖着双手想去扶兰姨,最终是兰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小少爷,关于老爷和小姐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没参与。你信不信都没事,小少爷,冯诗曼和我也是刚相认不久。碍于关系敏感,尚未向你说明。”
兰姨的嘴角溢出了血丝,苏仲恺红了眼眶。
“我还记得那天去窦家应聘,看到放学回来的小姐,她对老爷说,人与人是有缘分的。是小姐指名要我留在窦家。窦家的兴衰荣辱是我一生的经历,小少爷,兰姨舍不得你,就好像当年舍不得小姐那样。”
苏仲恺的脸上有泪滑落,落在了兰姨的脸上。
“不要再说了,兰姨,你不能死。”苏仲恺抱住了兰姨。
冯诗曼整个人慌乱了,跪在地上双眼呆滞。
双手染上了血迹,苏泽打了电话报警。
安幕城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冯诗曼,他走上前蹲下身,眼神里没了痛恨。
“妈,你这一生犯了太多的错,哪里做错了,我们就从哪里改正。”安幕城抱住了冯诗曼。
被安幕城抱住的冯诗曼,终于嚎啕大哭。
这辈子,她最缺少的就是这温暖的怀抱。安幕城仅仅一个拥抱,瓦解了冯诗曼所有堆起来的防备。
警车驶进安宅,警察走上前,冯诗曼被戴上了手铐。
“小城,妈错了,下辈子,你再当妈的儿子好吗?”冯诗曼哭着说,“妈保证下辈子做个干干净净的人,让我儿子能抬起头,挺起胸的好妈妈。”
走到今天,冯诗曼算是走出了绝谷。
“好,下辈子我还当妈的儿子。”安幕城肯定的回答冯诗曼。
苏泽和苏仲恺也离开,安宅独留下安幕城一人。
望着空旷的庭院,他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悲从中来的孤独感。
结束了,所有的一切统统结束了。
冯诗曼被警方抓走,算是了却了苏仲恺的担心。
医院里的宋可妍醒来的时候,发现苏仲恺不在身边,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落地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
“又要去哪里呢?淘气……”苏仲恺笑着抱住宋可妍,把她放在了病床上。
看着及时出现的苏仲恺,宋可妍皱了皱鼻头。
“我以为你去哪里了呢!”她靠在苏仲恺胸前撒娇。
摸摸她的脑袋,“想趁我不在做坏事儿吧!”
“哪有,是担心你啦!”宋可妍没好气的回答。
当看到苏仲恺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宋可妍傻眼了。
“你的腿不是受伤严重吗?”这男人上看下看,都看不出来有任何受伤的样子。
苏仲恺笑着坐在了宋可妍身边,“有些事我没向你坦白,可妍,兰姨是冯诗曼的姑姑,”
“嘎?”宋可妍惊呼一下。
差点摔下床,万幸苏仲恺及时抱住。
“别闹,你怀孕了。”他被宋可妍的淘气吓得心惊肉跳。
吐吐舌,“太难以置信了。”宋可妍表示自己的惊讶。
“我的腿上其实是擦伤,子弹擦伤而已。并不是中弹。伤口的事我隐瞒了,为的就是要引出兰姨的真面目。”
宋可妍转念一想,那么这些日子以来,他在自己面前扮弱,也是演戏给兰姨看的?
这男人是何其的腹黑啊!
哎,宋可妍天下最笨的人只怕是你了,苏仲恺岂是你能够对抗的。
“你不生气?”苏仲恺有些意外宋可妍没生气。
抱着苏仲恺,宋可妍笑了。“不生气,男人做事喜欢隐瞒女人,以前我不知道,不过六年前你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后,我懂了。”
宋可妍的话,让苏仲恺心头一暖。
她的话,确实令他有些意外。
“既然,你没病痛,那么我们回家吧!医院的床不舒服,我还是怀念家里的大床。”宋可妍打着哈欠,强烈抗议。
苏仲恺牵着宋可妍的手,“那我们回去吧!”
折腾了一宿,实在有些够呛。
被抓去的冯诗曼面对一堆起诉,最后被判无期徒刑。
安幕城出席了她的听辨,对于冯诗曼的审判,他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走出法院,安幕城被媒体围攻。
“请你说说冯诗曼被判无期徒刑的意见……”
“安幕城,你还会留在A城吗?”
记者的提问声此起彼伏,安幕城不做解答。
在保镖的保护下,他坐进了车内。
看来,只能暂时离开A城了,继续去Y国。也有可能留在那边,不再回来了。李淼淼的不告而别,对他而言也是打击。
留在A城也任何意义,宋可妍找到了幸福归宿,也是时候把她交给苏仲恺去保护了。
“你安排下,我想见一次我妈。”安幕城对坐在一旁的律师开口。
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会尽快安排。”
安幕城闭目养神,有些心力憔悴。
天进入了隆冬,宋可妍的肚子有些隆起,她穿着厚实的羊毛大衣,戴着呢帽,站在全身镜前左看看右看看。
“苏仲恺,都是你啦!我都快胖的像个猪了,呜呜呜……”宋可妍哭丧着脸,抱怨苏仲恺一日五顿六顿的喂养方式。
正在穿外套的男人走到了宋可妍身后,他从身后拥住她。
“嗯,最近确实胖了很多,都快圆成球了。”
苏仲恺话音刚落下,宋可妍对着镜子里的他翻了个大白眼。
“我不管,明天开始我不吃了。”她冷哼一声,不理苏仲恺的话。
穿上外套后,苏仲恺拉住了宋可妍。
“傻瓜,就算你是猪,那也是我苏仲恺独家的宝贝宠物猪。”
男人非得坏心眼的提“猪”字,让宋可妍气的七窍生烟。
“那还是猪啊,苏仲恺你真恶劣。”
“好了,别嘟着嘴,你看都能挂五斤猪肉了。”
“你还说,再说,我不生了。”宋可妍不发威,你当我是纸老虎。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猪。”苏仲恺举白旗投降,还不忘记继续嘲笑宋可妍。
两人拖拖拉拉才下楼,苏芮和凌曼茵牵着李智恺和李梦颐站在楼下。
“仲恺,你们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凌曼茵不忘记交代儿子。
宋可妍现在可是怀有身孕,苏家人个个都是紧张兮兮的。
“好,妈,你别老念叨,我耳朵都要长茧了。”临走前,苏仲恺抱怨凌曼茵。
福清寺,一位穿着僧袍的女尼手持扫把正在打扫。
她的脸上面无表情,眉宇间有的是四大皆空与释怀。
“清心,前院来了客人,是来看你的。”有位小女尼跑了过来,喊扫地的清心。
停下手中扫地的动作,清心淡然笑了,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然后随小女尼朝前院走去。
来到前院,清心看到苏仲恺和宋可妍。
“兰姨……”苏仲恺唤着清心。
几个月前侥幸捡回一条命后,兰姨来到了尼姑庵剃度后当了尼姑。
“施主,吾乃心向我佛,遁入空门。红尘俗事已与贫尼无关,以后唤贫尼清心即可。”清心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一片虔诚。
宋可妍拉扯下苏仲恺的衣袖,他略微低下头。
“仲恺,我看兰姨现在过得也挺好。”她认为兰姨看上去比在苏家时要快乐。
苏仲恺没回答,他看着兰姨唤了一句。“清心师傅,可否聊几句。”
清心脸上是淡淡的笑纹,在前面为苏仲恺和宋可妍带路,
三人来到了后院,走进了清心的禅房。
“在这里可好习惯?”苏仲恺坐在椅子上,问坐在对面的清心。
“人总能习惯一切,不过需要时日而已。”清心回答苏仲恺的话。
宋可妍看着兰姨,她有些可惜。
“兰姨,人活着最大的原谅是放下。我们都放下了,你也可以的。”
清心点点头,赞同宋可妍的话。
“贫尼日夜诵经念佛,只想为尔等带来好福气,化解一切厄运。”
清心双眼里闪烁着不舍,苏仲恺和她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苏仲恺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宋可妍也跟着紧张起来。
“若有事,不如先去忙。”清心要苏仲恺先去忙自己的事。
送苏仲恺和宋可妍之际,把一串开过光的佛珠手链戴在了宋可妍手腕上。
“保佑孩子平平安安,健康聪明。”清心诚信祝福着。
宋可妍说了句谢谢,在临走前,苏仲恺喊了清心一声“兰姨。”
在清心转过身的时候,眼泪情难自控的滑落。
小少爷,兰姨会一直祝福你,默默为你祈祷。
机场大厅,安幕城穿着英伦风格子大衣,脚边是两大箱子的行李。
他左等右等,生怕宋可妍不来送机。
“哥……”宋可妍扬起手臂,朝着安幕城站着的方向挥舞。
安幕城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笑着扬起手臂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