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整个空间昏暗无比。
韩君墨只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双耳边只有沙沙的脚步声音,在这种环境之下,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失去了视野,眼前都是漆黑一片,韩君墨的心中,难免会萌生出一丝的恐惧,那是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
韩君墨跟在鬼卿的身后,一步一步,朝着甬道深处走去,他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或许,这里,将会是他人生的终点。
之前,听闻那位身穿金色锦袍的神秘人说,加入降尘不会这么简单,生死各有天命,回溯起这一番话,让韩君墨的内心有些忐忑。
“韩公子,我们到了。”
说罢,鬼卿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步子轻移,身子往旁边一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继续开口道。“这边请!”
“恩。”韩君墨轻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在鬼卿的指引之下,他朝着前方缓缓走去。
随着一抹亮光闪过,映入其眼中的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说这里像一个屋子,倒不如说是一个山洞。
韩君墨目光一凝,细细打量了一番,山洞的中间放在一张枯木桌子,看那木材的年轮,透着岁月的气息。
枯木桌面上散落着灰尘,这里应该和上面的书房一样,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降尘的仪式就在这里举行?”韩君墨转过身来,继续问道:“仪式是什么?”
在举行仪式之前,韩君墨也想弄清楚,加入降尘组织的这个仪式,到底是什么,这样一来,他的心中也才有底。
鬼卿倒也不打算卖关子,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瓶酒,递到了韩君墨的面前,一本正经道。
“其实,加入降尘的仪式很简单,喝了这一瓶酒,就是我们降尘的人!”
“就这么简单?”听闻此言,韩君墨微微一愣,一脸的不敢相信,他总感觉,这个鬼卿是在戏弄他。
原本,韩君墨以为,想要加入降尘组织,所举行的仪式一定是个考核,可,鬼卿却说,就只是喝一瓶酒。
“对,就这么简单,只是,不知道,韩公子敢不敢喝呢?”鬼卿抬手便将那酒打开,倒入了杯中,递给了韩君墨。
听闻此言,韩君墨脸色一僵,才突然明白,这杯酒怕是喝不得,说不准,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韩君墨对酒甚是了解,只要嗅上一嗅,他就能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异物,不过,这次,韩君墨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这酒里,难不成是有……”韩君墨抬起手,谨慎的接过那杯酒,目光一凝,盯着鬼卿。
他话并未说完,故意顿了顿,过了片刻后,才继续开口道。“要人命的东西?”
韩君墨突然说这样的一番话,自然是为了逃出鬼卿的话,他想要知道,这杯酒里,到底是有什么!
“降尘乃大陆第一大势力,凌驾于各个世家之上,降尘人一出,大陆必有灾祸降世!”
听到韩君墨的质问,鬼卿轻笑着,他缓缓开口。
“而加入降尘的人,都是从鬼门关过来的人,他们早就将生死度之身外,为了任务,就算是死,他们也都在所不辞。”
鬼卿自然也是知道韩君墨这个人,他在青州城,可是出了名的酒鬼,整日不学无术,他还真不清楚,这位韩公子,究竟是从哪里听闻了降尘的事情,要来到这里加入组织!
“韩公子,实话告诉你,这杯酒,名为阴阳露,酒入肚,阴阳之事,皆在天命,只有从鬼门关闯过来的人,才有资格,加入降尘!若是韩公子觉得加入降尘,所付出的代价太高,那么,尽管回去,只要不说出降尘的秘密便可,不然的话,降尘将追杀千年,也要取你首级!”
说这一番话,鬼卿也是为了打消韩君墨的念头,这些个世家公子,出于好奇想要加入降尘,这也能够理解。
世家公子并不是亡命之徒,他们就算是加入了降尘,也难以适应降尘的环境。
可是,一日是降尘人,就算是死,也是降尘人,若是退出组织,将会视为背叛,引来杀身之祸!
韩君墨将这样静静的端着这杯阴阳露,内心始终都无法去平静,他一脸的严肃表情。
“也就是说,喝了这杯酒,尽人事,听天命,全看我的造化了!”韩君墨说起这一番话时,他端着酒的手臂,都在颤抖着。
加入降尘,就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要有这种魄力,才能够加入这个组织,韩君墨此刻的心情,无比的复杂。
“不错,韩公子,这杯阴阳露,你喝还是不喝。”鬼卿轻声道。
他这一番话,语气甚是平淡,可却让韩君墨的内心,澎湃不已,这就是在赌命!
韩君墨微微低着头,他沉默了,心中无比的复杂。
当年,帝王江家嫡长子,江浮生也是走上了这样的一条不归路,或许,那个时候,他加入降尘,就是毫不犹豫的喝了这阴阳露。
紧紧捏着拳头,韩君墨一脸的不甘,心中暗道,他江浮生就可以,凭什么我不行!若是连他都比不得,还如何重振江家!
“这阴阳露我喝!”
说罢,韩君墨猛然仰头,抬手便将这杯酒灌入了自己的喉咙之中,狠狠的吞入腹中。
韩君墨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当年,帝王江氏家族被屠杀,那一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韩君墨,不是江晟。
“韩公子好气魄!若是你有命活的话,就是降尘的一员,醉心楼酒馆,舵主陆离,就是你的尊者。”
鬼卿微微一笑,苍白的脸色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下,更加的明显,“好自为之!”
见到韩君墨喝下了这阴阳露,鬼卿明白,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于是,便缓缓转过身,离开了这山洞密室。
韩君墨长长喘着粗气,见着鬼卿离开,并没有阻拦,而是盘坐在地,催动着炁的运作。
“若是这药酒毒发,希望,靠着炁能够扛得住!”
韩君墨盘坐在地上,他长长喘着粗气,脸色瞬间苍白,看来,这阴阳露的药效,已经开始见效了。
其实,对于这个阴阳露,韩君墨的记忆之中,并无半点资料,他也并不清楚,这个阴阳露的作用。
但,听闻鬼卿所言,这酒怕是会要人的性命。
忽然,韩君墨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烈火灼烧一般,剧痛无比,他大口喘着粗气,眉头紧皱!
“不好,这药酒怕是……”韩君墨眼瞳狠狠一缩,一脸的诧异之色,惊呼。
韩君墨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诡异的痛楚,让其难以忍受,他结印的手已经松开,整个身子都在不停的颤抖。
阴阳露,正如其名,喝了这酒,阴阳轮回,皆在天命,这一遭,韩君墨只感觉,就像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浑身的剧痛难以忍受,韩君墨痛的在地上打滚,不久,便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时间流逝,数个时辰过后,青州城,韩府。
一道白光在韩君墨的眼前闪过,躯体上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这强光未免让他颇为不适,身体不免猛颤了一下。
韩君墨轻轻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缓慢的睁开明亮的眸子,眼前朦胧的事物慢慢变得清晰,细细环视了一圈后,不免让他大吃一惊。
此时,韩君墨卧在床榻之上,身边一群人正满脸着急的望着他。
韩老紧绷着脸,竖起的眉毛下,干裂的嘴不停地动着,下唇已被咬出一道牙痕,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有些慌张,在担心着韩君墨。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让韩君墨只感觉有些迷糊,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韩君墨微微低着头,他仔细回溯了一番。
记忆中,他去了醉心楼酒馆,还见到了陆离前辈,降尘分舵的舵主,跟着他进入了密道后,在鬼卿的指引之下,进了一个山洞。
在那里,喝了那一杯,所谓的阴阳露后,好像就昏迷了!关于之后的事情,韩君墨并不记得!
“我怎么会在这里?”韩君墨眉头一皱,一脸的茫然之色,他小声嘀咕着。
远处,几名丫鬟模样的下人,站在远处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托着水盆。
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惹怒了老爷,这个时候韩老可是在气头上。
见着床榻之上的韩君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韩老疾步上前,甚是激动,“孩子,你醒了。”
不过,一旁的韩晴儿可是没有给他好脸色,她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