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几人在这宫中,居然奇迹般的没有干架。
其实,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东寻新帝马上就要继位,公孙从文,齐墨忙武,朝歌议政,几人各司其职,一起相处的机会,实在是少得可怜。
不过,好在这些忙碌得到了回报。三日内,以公孙少卿为主,齐墨为辅的双重打压下,朝堂中那些原本还持有反对意见的大臣,纷纷选择了闭嘴。
开玩笑,谁不知道公孙少卿的性子,得罪谁也别得罪右相。
于是乎,朝歌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花想容穿着宫装,作为齐墨的正妃,站在齐墨旁边,与他一起望向那个一身明黄色朝服,正向着台阶缓缓走来的人,眼中满是笑意。
她望着朝歌那张俊美非凡的脸,望着他头顶上高高束起的发,望着他沉稳的步伐,一时有些恍惚。
自己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的他。
朝歌如今,就像是真龙浴火重生,再不用刻意掩盖自己的才华和实力,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而这种真实的他,器宇轩昂,光芒万丈。
她早知道,女娲石的所有者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是与他们相处,她却也并不觉得哪里不妥,甚至能安心享受与每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可是现在,她却莫名生了一丝不安起来。
位置越高,权势越大,生活就会越被限制,她讨厌这样的限制。
“容儿在想什么?”齐墨撞了撞与他并肩而立的花想容,垂在身侧的手伸出去握住了她的:“可是担心朝歌那小子做了皇帝,就想着三妻四妾了?”
“他要是敢三妻四妾,我打断他的腿!”花想容说着,望着朝歌的眸子突然一寒,让某人原本镇定自若的步伐停顿了半秒,蹙起了眉。
“哈哈,最好是打断他第三条腿,让他以后立都立不起来。”齐墨说着,拽过花想容的手,将她的指尖凑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下一刻,她手腕上就被套上了一个都东西。
花想容顺着他的动作向着手腕上望过去,就看到原本空荡荡的手腕上,又再一次戴上了她与他的定情之物,那个镶嵌着女娲石的手镯。
“这是……”花想容有些不可思议,指尖把玩着手腕上赤红色的镯子:“这镯子不是洛水在傅家开那扇门后就被傅凌止拿走了吗?怎么会在你这儿?”
“山人自有妙计。”齐墨卖着关子,就是不告诉她从何得来:“这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也是我齐家传家宝,不管用什么方法,自然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他说到这里,端详着那镯子片刻后,笑道:“容儿戴上真好看。”
“真的吗?”花想容望着手中的镯子,还未从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瞬间又焉了下来:“咱们俩的镯子是回来,可是傅凌止的,现在他本尊回来了,要他主动给我,简直是白日做梦。还有少卿……”她说到这里,抬眸望向对面。只是,那里,原本应该站在她视野内的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却不知去了哪里。
“齐墨,少卿呢?你可有看见他?”
“刚刚还在对面的。”齐墨望着只剩下左相莫瑞的对面,蹙了蹙眉,想起了公孙少卿之前身上的伤,以为他是因为身上有伤不宜久站才走的,于是忙自觉地打着掩护:“可能是看着这登基大典太过无聊,他去其他地方透气去了吧。容儿不用担心。”
“是吗?”
“是啊,马上朝歌要向咱们敬酒了,你别多想。”
花想容闻言,心里的疑惑才稍稍压了下来,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就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朝歌身上,想想他等下会敬酒时会对她是何种称呼,她就觉得莫名好笑。
而另一边。
不同于宫中的喧闹和盛大,右相府在此刻,就显得格外寂静了。
自从上次朝佑为了得到图纸而封了右相府后,此番还是公孙少卿久别之后,第一次再踏进来。
右相府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里,偌大的府中,现在只剩下稀疏的几个丫鬟侍卫还留着,打扫院门。
似乎没料到住在了宫中的公孙少卿还会再回来,那些正在有一茬没一茬扫着地的两个丫鬟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就跪了下来行礼:“右相。”
“嗯。”公孙少卿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让她们起来的意思,只是抬手拽落头顶的一处黄叶,微微眯上眼。
那些人分不清公孙少卿现在的表情到底是喜还是怒,一时间低垂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起来。
半晌从,才听得身前的人轻声问:“这院子,是谁让你们打扫的?”
“是,是齐王妃。她说这院子有她的念想,就算日后不住了,也不想让它荒废。”
“呵——”公孙少卿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怡人的惬意:“她倒是有心了。这右相府的打理,连我自己都忘了,她却还记得。”
“那右相……”
“你们继续干活吧,我只是得空过来走走而已,你们不用管我。”
“是。”那两个丫鬟应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拿着扫帚走远了。
公孙少卿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被深秋的凉意从吹散在地的枯叶,顿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指尖,让自己手里的那一片叶子也随风散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随性的人,早已将生死看得很淡。可是,眼看着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趋于平静,只差毫厘就能与他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的生活接壤时,他承认,他是不甘的。
不甘就这么死去;不甘还未与花想容生活几日就不得不离开;更不甘,留下花想容一个人。
想到这里,公孙少卿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了身子,只是,这一次,身后却多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长身而立,轻纱遮面。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大家闺秀的站姿,而她的手中,则攥着一张泛黄的纸张。
“苏绾?”
公孙少卿对这个身形熟悉至极,不用看她面纱下的那张脸,就已经可以知道来人是谁了。他望着眼前的人,轻笑了一声:“苏姑娘这锲而不舍的精神,真令在下感动,只是可惜,你背后倚仗的洛水,已经死了。”
“无所谓倚不倚仗,”苏绾向前踱了两步,离公孙少卿更近了一些:“这世上,本就没有一直的朋友和永远的敌人,只要时机得当,敌人,也随时可以是朋友。”
“姑娘的意思是……”公孙少卿眨了眨眼:“你想与我为友?”
“对。”
“可是很抱歉,”公孙少卿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颀长的身子一动,人就已经错开了拦住他去路的苏绾,笔直地向着右相府门而去:“我却并不想与你为友。”
“呵呵——,”苏绾似乎早料到公孙少卿此刻的态度,所以眸子中并未有一丝怒意,反倒是轻笑出声:“右相不要如此芥蒂,我今日来,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而已。”
她话说到这里,将手中攥着的黄色纸张展开,伸到了公孙少卿面前:“这是我翻阅先父留下来的典籍找到的,图纸上红点标出来的地方,请右相仔细看看。”
公孙少卿抿了抿唇,还是伸手将她手中的图纸接了过来,只瞥了一眼,就瞬间眯起了眼:“神域。”
“对,那块地方,就是神域,也就是神域草的发源地。”苏绾点了点头,望向公孙少卿:“我知道你并未吃下我给你的神域草,所以,若是右相还不想那么快死的话,可以去神域碰碰运气。”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不想让右相你这么早死。”苏绾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芒:“你是唯一一个能客观看待我与阿余事情的人,若是你有可能活下来,我想等阿余复活了,让他听听,你口中的我。”
“巧言令色。”公孙少卿自然不信她的目的会这般单纯,手一翻,就想手中的图纸折了起来,向着苏绾递过去:“谢苏姑娘好意,请回吧。”
“你放弃了这唯一的机会?”苏绾有些不可思议:“你这病恹恹的身子,也不知还能拖到几时。若我是你,即便这机会虚无缥缈,可是也值得一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公孙少卿没有说话,只是不再看她,脚下步子缓慢却沉稳地走出了右相府。
刚出门,一直隐在他身后的云褚就瞬间跳了出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直说。”公孙少卿受不了他这副叽叽歪歪的模样,出声催道。
“爷,我是想说,那女人说的不错,再怎么虚无缥缈,也是值得一试的。我知道您这些日子翻阅了很多书籍,查看着能治疗你旧疾的方子,都一无所获,既然这样,为何不试试去神域找找?”
“你不明白,苏绾之所以告诉我这地方,不过是想将我从皇城支走而已。她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事情,这一次目的,只怕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