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每次都不把衣服拿进来。总是差遣我,下次不给你拿了!”她笑声依旧。
他睁开眼,并没有人,也没有衣服。秦朗叹了口气,他又忘了把衣服拿进来了,这次真的没有人可以帮忙了。
最后他只裹着一条浴巾出门。在衣柜里翻着自己的衣服。
以往这些事都是她帮忙做好的,以至于他竟不太熟悉自己的衣服到底是怎么摆放的。
她走时并没有把衣服都带走,衣柜里还有一袋半是她的衣服。很多连穿都没有穿过,吊牌还在。那些都是他让人给她买的。
想起来他陪她逛街的次数,真是少的可怜,而她却没有抱怨过。
秦朗穿好睡衣,开始吹头发。望着镜子,他开始怀念她轻柔的动作,还有时不时趴在他后背上闻他的发香,那样亲昵的动作。
她每次那样一靠近,就让他有种冲动,想要将她拉进怀里。
躺在床上,思绪越发如潮水般翻涌。一点一滴都是和她相处的日子。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思绪都被她牵动着。
第二天一早,他还在半醒不醒之间时,就开始嘟囔,“倩倩,今天要去M市出差,帮我收拾一下。”
等他睡够了起床,睁眼瞧不见熟悉的身影,又恍惚了一下。
他不想再这样没日没夜地想着她。她已经和那个男人离开了,他为什么还要想她?
一定是这个屋子留着她的东西,让他产生错觉了!秦朗盯着梳妆台上那玲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忽然一阵风似的冲过去,伸手就将台上的东西一股脑都挥到地上。
铺着波斯地毯的房间里,顿时滚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瓶子。秦朗踢开了滚到脚下的一个,气呼呼的走出房间。
出门后,他暗暗发誓,再也不来这里了!以后都只住枫景苑的那套别墅。
一大早的心情就被屋里那些熟悉的摆设弄得乌云密布,秦朗抽了支烟,给何彦打了电话,“帮我准备一下出差用的东西。”
“是,秦总!材料我已经给您打印好了,机票也取了,一起放在您桌上。”
“就这?”秦朗的口气莫名冷硬起来,心里像憋了一团火。
那边何彦沉默了一下,小心地问:“秦总,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我立刻去办。”
秦朗烦躁地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废物!”
都怪萧文倩,以前什么都帮他准备好了,让他现在竟有些无所适从。再一想,那些证件还放在家里,又掉了个头返回家。
再次看见家里那些熟悉的家具,摆设,他越发恼恨,给何彦打了个电话,“给我联系个中介,把碧园的房子卖了!”
何彦愣了一下,说:“好的。”
秦朗把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出门时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张她喜欢躺着看电视的沙发还保持着她离去前的凌乱,就好像她才离开不久。
她走了,这个家也没必要存在了。
秦朗毅然转身,上车去了机场。一连两天马不停蹄的赶场,开会,他没有多少时间去想家里的事。
直到何彦电话打来,“秦总,有一个买家想看房,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看房?看什么房?”秦朗早把自己说过的话抛诸脑后,经助理提醒,才想起那天早上他一气之下做的决定。
“不卖了。”秦朗很坚决地说。那里是他们一起住了两年的地方,他又怎么会舍得卖掉?那天早上不过是一句气话。
只是,回去后,他就很少再回过那个家。一个人在办公室待着,直到深夜。每次回去都只是为了睡一觉。然而每次都会让他感觉到家里的冷清,有种孤寂萦绕在他身边,让他心情沉重。
公司业务拓展,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他后来索性就住在公司里。一直忙了一个月,昏天黑地,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
这天傍晚,业界的地产巨头万总宴客,秦朗兴意阑珊,和几位老总打过招呼就端着酒杯走到露台上,在角落一处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对这样的交际活动失去了兴趣,甚至都不愿和别人交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抬眼望见空中几颗闪烁的星星,忽然想起当年和萧文倩去看流星雨的事。
萧文倩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夜里有狮子座流星雨降落,然后拉着他,非要他陪她一起去。
他没有同意。她就威胁他,“不同意我就像全校师生宣布,你睡了我,还让我怀了孩子!”
他当时震惊无比,背上冷汗直冒,就为了她那句怀了孩子!
“你真的……怀了,孩子?”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他怎么能和她有孩子?
萧文倩挑衅地看着他,“你陪我去,我就告诉你。”
他不得不陪她去了阳屿山,她说那里是看流星最好的位置。然而,两人在山顶坐了大半夜,也没有看见流星雨,只有几颗明亮的星星。
那次,她坦承没有怀上,是吓唬他的。他确实被吓到了,也更为谨慎。
没想到后来……
她还是怀了,并以此为把柄威胁他。
算上那次那个,她已经为了他丢了三个孩子!
一阵嘈杂声打断了秦朗的思绪,他收回目光,看向簇拥而来的一群女子。她们有说有笑,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落座,然后聊起了八卦。
“你们不知道,乔家那女人可真是惨啊!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到山谷。”
“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你们也知道那女人多年不孕,这不,前阵子突然检查出有了身孕,那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把她宠的呀,都快上天了!”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那几天她还有意到我面前显摆,明明才怀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偏要撑个腰像怀了好几个月似的。”
“噗,她现在可装不出了。前天不知怎的就流产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啊?这……还真是惨呢,好不容易怀的,就这样没了?”
“那也是她自己活该,据说她从前生活不检点,老服那药,你说那玩意儿服多了怎么也会有副作用吧。”
“是啊,我看能怀上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好多人该一辈子怀不上呢。那什么避孕药,就是害人!”
“唉,害人的是那些男人吧,若不是他们做那种事,女人何苦去吃药。”
“更惨的是,她还流产了,我听说这种好不容易怀了又流掉的,很可能终生不孕。”
“嗯嗯,我也听说了。我一个妇产科的朋友就这么说过。她说就算后来又怀了,也会习惯性流产,对身体的损伤可大了!”
“……”
秦朗呆呆地坐在那里,手中的烟燃尽,将他烫了一下。他手一抖,才从震惊中醒来。
心忽然抽痛起来。她以前一直在吃那药,就因为他不愿戴套,又不肯让她生孩子。
她还流过一个孩子,就连这个……也被他逼着去做了……
秦朗眉头紧锁,一颗心惶惶不安起来。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叫嚣,你害了她,是你害了她!
他忽然从座椅里一跃而起,冲了出去。那些人吃惊地看着他,从未见过一贯冷清的秦总有这样仓惶的时候,不由好奇,他究竟怎么了?
不少爱好八卦的人,立刻想到最近萧氏企业的消失和秦朗的离婚,然后议论的话题就转到他身上。
秦朗一个人冲动大街上,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他却茫然了,不知为什么要出来,也不知该去哪里。
这一个月,秦朗无时无刻不在找她。然而这么久了,依旧半点消息也没有。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朗越发沉默了。不论是对客户,还是对公司里的人,那种禁欲疏离的气质,比以往哪个时候都更出众。
尽管离婚了,但大家对他仍然担任萧氏的总裁并没有半点质疑。也许他天生就该坐这个位置。
而秦家的人开始雀跃。秦世峰和秦萱开始和他频繁联系,其用心不言而喻。
他们以为萧文倩不在了。秦朗就会站在他们这边。这也是当初他们设计让萧文倩知道一切真相的目的。
让他们两个闹翻,然后再将萧氏企业夺过来。显然事情的发展远比他们预料的要完美。萧文倩甚至连公司都不要了,秦朗不需要抢,就唾手可得。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秦朗丝毫不给他们面子,也没有将他们当作自家人看待。
所以最后秦世峰还是没能回到公司来,而秦萱也靠不近他的身。
就连一下不太出面的婶婶也来找他。对他诉苦,说他们家老秦刚亏损了一大笔,现在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而他居然还记着之前的仇恨,为什么就不能帮自己人一把呢?
秦朗不为所动,简直将冷酷无情扮演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