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对她淡淡的态度虽说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强求。只要她不对他冷着脸,不提离婚,他什么都可以等。
这天,两人又一起上班。到公司时,秦朗拉住正要下车的她,目光灼灼,落在她唇上。
萧文倩一惊,撇过脸说:“在公司还是注意点。”
秦朗却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那好,先收点利息。”
她捂着脸,嗔了他一眼,飞快开门下车。
秦朗坐在那里,看她飞奔进电梯,嘴角一勾,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这一天,公司的人也感受到了,总裁心情不错,员工做错事他也不训斥,态度和蔼,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遇到假总裁了。
想到前阵子,公司上下乌云密布,那压抑的气氛真叫人难受。而今,却是云消雾散,阳光明媚。
江宁趁着汇报工作的时候,在萧文倩的办公室探听八卦。
“喂,你们和好了?”
“谁和好了?我又没和谁吵架。”萧文倩一边核算数据,头也不抬。
江宁撇撇嘴,切了一声,“哄谁呢,前几天你脸上就没笑过,挎着个脸,像谁欠了你五百万似的。现在呢……”
“现在怎样?我笑了吗?”萧文倩抬起头,很淡定地扫了她一眼。
“看似没笑,不过……”江宁仔细盯着她的脸,说道,“整张脸都是展开的,而且……”
在萧文倩疑惑的目光中,她眨了眨眼,凑过来小声说:“我今天看到你坐他的车了,你们昨晚在一起吧?”
她愣了一下,没有否认,脸上却沉了下来,“你该回去工作了。”
江宁不以为意,临走前还不忘取笑她:“被我猜中,恼羞成怒了?”
萧文倩直接丢了一本书过去。
江宁走后,她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目前这种状况是她始料未及的。秦朗的示好和她对他的怀疑纠缠在一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等不及周末了,她想要快一点恢复记忆。
萧文倩给文铮打了电话,约了下班后过去。文铮理解她迫切的心情,答应了。
可是她忘了今天的秦朗和昨日不同。还没到下班,就提前打电话给她,让她下班和他一起去吃饭。
萧文倩有些头疼,找了个借口,“我昨天约了个朋友,下班要去看望一下。”
“你朋友病了?”秦朗对她这看望的说法表示不解。
萧文倩顺着他的话就承认了,他也没再说什么。末了,补充道:“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萧文倩连忙拒绝。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点过激,急忙又说,“明天再陪你吃饭吧,我现在就要走了。”
秦朗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点。”
挂了电话,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直觉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拿着钥匙就离开。
萧文倩赶到一医院,文铮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两人并肩走进医院,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辆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里那个人已经满面寒霜。
萧文倩跟着文铮来到他的办公室。他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间小隔间,是平时休息用的,此时正好用来给她做催眠治疗。
心理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士。面容清瘦,五官端正,鼻梁上挂着一副神镶金边的眼镜。
“这是我在国外进修时的师兄,陆东升。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萧文倩。”文铮给两人做了介绍。
萧文倩笑着伸出手,“您好,陆师兄,要麻烦你了。”
“小师妹客气了。”陆东升让她坐下,说道,“文铮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说了,现在我要给你做个催眠。你等一下躺下去后,要放松自己,听我的指示。”
文铮给她一记安抚的眼神,然后退了出去,帮他们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陆东升打开音乐,轻柔舒缓的曲子飘了出来。
萧文倩在他的指示下闭上眼睛,躺在小床上。慢慢进入了乐曲中能感受到的场景。
他的声音轻缓温柔,像能安抚人心,在她耳边低回婉转。
萧文倩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如同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躺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舒服得只想睡一觉。
睡梦里,有个男人向她走来,面容模糊,可她知道,那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他走到跟前,她看清了他的样子,五官俊朗,眼眸深邃,真是帅到天怒人怨。可这样的大帅哥竟然温柔地看着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倩倩!”他轻声唤她,声音低缓有磁性,动人心弦。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恋。
“我们结婚吧!”他提了个建议,让她怦然心动。
她和他携手走过红地毯,漫天鲜花洒落,在眼前弥漫成绝美的梦幻之境。只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俩,安安静静地结自己的婚。
她正在疑惑为什么没有亲人?就听见父亲大声喊道:“倩倩,你不能嫁给他。”
她惊愕回头,看见父亲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
“为什么?”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会把我们家毁了。”
萧文倩转头去看身边的人,那个俊朗的男人忽然变了脸色,一脸阴沉,目光狠戾。
“我不过要夺回我的一切!是你们欠我的!”
萧文倩看着他凌厉的目光,那深邃的眸子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她吸了进去,让她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她尖声惊叫,声音却卡在喉咙出不来。但脸上已经扭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非常痛苦。
陆东升见情况不太妙,只好将她唤醒。
萧文倩从黑暗中醒来,松了口气。最后那一下,她好像掉进了无边的陷阱,什么抓手都没有,她就一直往下掉。那种恐惧在心底蔓延,到现在还能清晰地感受到。
“梦见什么了?”陆东升给她到了杯水,温和地问道。
萧文倩梦里的情形说了一遍,很是疑惑:“梦境是真实的吗?”
“不,梦只是你心里的反应。”他含笑着告诉她,“也许再做几次,就能出现真实的梦境。开始的时候你还不能够完全进入我催眠的角色,你身体潜藏的东西没这么快挖出来。我只能将你心里期待的通过梦境表现出来。”
“你是说我期待和他结婚?”萧文倩有些明白了。从前的她确实一直在追秦朗,肯定也一直盼着和他结婚。
“应该是这样,你期待他能够像梦里那样温柔的对待你,然后向你求婚。”陆东升分析着,说到最后那一幕,略有所思。许久才说,“梦境和真实有时候会交缠在一起。所以有时候是你心里的期待,而有时候出现的也可能是真实的反应,或者是现实中存在的让你恐惧的原因。”
“所以,最后那一下其实是我一直在害怕的?”萧文倩努力回想刚才那一幕。父亲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说他另有所图。真实中,难道父亲也这么跟她说过吗?
她忽然觉得头有些疼。总觉得有什么被封在脑袋里,一直想要蹦出来,就差那么一点。
陆东升见状,急忙让她躺下,一边以轻柔的指法按摩她的头部,一边继续悄无声息地引导催眠。
陆:“你不能和他结婚,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萧:“不!我要和他结婚,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感动他。”
陆:“他和你结婚只是觊觎我们家的公司,你别上当了。”
萧:“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
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这种人,他的心思深的很,不是你能了解的。”
萧:“不,不会,不会……”
“那你就试试吧。你看看你们结婚后,他会不会惦记你们公司。”
萧文倩听到这话,陷入沉默。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幕熟悉的画面。
病房里,萧震天靠在床头,手上打着吊针。秦朗站在他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在争吵。父亲怒视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萧文倩就站在门外,很想听清楚他们在争吵什么。可是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巴一张一翕,还有他们的表情,有些面目可憎。
她还看见秦朗得意的笑。那笑容实在太刺眼,就好像在嘲弄父亲一无是处,嘲弄他们萧家没有本事。隐隐约约,她还能猜到他在嘲弄她对他的一腔痴情不过是个笑话。
萧文倩越发着急。她急切想进去,想去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可偏偏迈不动脚步,整个人都像被定在那里,只能那么远远的看着,猜着。心里有种挠心挠肺的难受。
陆东升知道她看见了一些真实的场景,所以才会这么难受。正要轻声安抚,让她的情绪平和下来,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接着听到文铮问:“秦总,你怎么有空到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