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会议要讨论这个项目。既然预算是你做的，那你也去吧。到时候跟大家汇报一下预算的依据和思路。”姜思琦把最终版的报告递给她，对她说，“这是很重要的会。按理，你一个新人是不能参加的。不过，我这次给你一个学习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话说的真好听，萧文倩暗自鄙夷，还不是想让她出丑挨训，否则怎么会一点意见都没有，完全信了她这个新手的预算结果？
“姜副总，您没有什么意见吗？”萧文倩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很谦虚地说，“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预算，对公司业务还没有那么熟，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这你不用担心，放心大胆去做，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姜思琦对她今天的态度很受用，摆摆手安慰道，“你是S大的高材生，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相信尼玛！萧文倩真想骂她，相信能当饭吃？给她戴高帽，然后看着她等下会上被批斗？
“这么说，姜副总是认可这份预算了？”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姜思琦哪里会认可她的预算，实际上，她自己重新做了一份。
可是现在，她又怎么能说不认可？她还等着让这个臭丫头出丑呢！
“时间太紧，我还没仔细看完，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先下去准备一下，九点半到会议室。”
姜思琦说话也留有余地，又一味给她戴高帽，若真是个新人，只怕早就飘飘然了。
萧文倩敛下眉，乖巧地应了。
走出副总办公室，她看了眼旁边白舒心的屋子，转身走了进去。
“既然姜思琦让你参加，那这个项目你就多上心。等下开会，你也去听听。”
白舒心对姜思琦把项目安排给她做，并没有太多疑问。本来总裁让她多照顾一下新人，她也想过在业务上多锻炼她一下。
九点半，萧文倩走进会议室，见长桌两侧都坐满了中高层领导，她挑了姜思琦身后的那排椅子坐下。
主座空着，秦朗还没到。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还比较活跃。
等大总裁进来，会议室里跟着一静，那些说话说了一半的人也自觉地噤声。
萧文倩坐得更低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躲在姜思琦身后，打量着秦朗。
不同于平日的温润随和，他看起来有些冷峻。从他进门起，整个会场就笼罩在肃穆紧张的气氛中。他自带威仪的气势，让人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站在那里，环顾一圈，视线落在姜思琦身后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顿了一下，收回。
“现在开会。”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坐下。剩下的全是秘书瞿冬的事。
瞿冬把会议主题和议程说了一遍，然后让策划部把项目做了介绍。
萧文倩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了，听得认真。身子也不自觉坐正，抬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
秦朗抬眼瞟了她几次，有些意外她怎么会来。
最后，财务部要对这个项目给出预算。策划部把汇报的工作交给财务部门自己。
姜思琦自然把萧文倩推了出去，说这个预算是她做的，就由她来汇报。
萧文倩推了推黑边眼镜，起身走到主席台上。
那些高层有少数认得她，只是今天她穿了一身职业装，又戴了大框黑边眼镜，竟没敢认。
当然，大部分人是不认得她的，以为是财务部的新成员，心里还有几分鄙夷，觉得这么重要的项目，居然让一个新人来负责，也太夸张了吧。
萧文倩将自己的预算过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等着挨批。这不正是姜思琦希望的吗，她就给她这个机会。
果然，几个高层本来对她这个新来的就有偏见，现在听她把预算报得这么高，更是噼里啪啦开始教训她。
有些说她不知天高地厚，弄不清公司状况就瞎预算。有些说她死板，只会照本宣科，市场项目岂能不根据实际情况变化？
萧文倩站在那里，静静听着，视线瞟过坐在台下中央的秦朗。
他正只手撑着头，斜倚在那里，对吵吵嚷嚷的那帮人视若无睹。
这是放任大家畅所欲言呢！
众人也知道，总裁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露出不快的神情，那就是心情还好。他们可以借此机会尽可能表现自己。
有人将矛头指向姜思琦，说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新人？
姜思琦连忙道歉，说她也是看白舒心突然把人安排到本部门，才认为她有专长。没想到一个预算就弄成这样，是她太信任白经理了。
萧文倩嘴角一抽，暗想，这话真够毒的。既说她是空降，又指责白舒心滥用职权，一箭双雕啊！
于是，众人看她的眼神又变了，不仅仅是对一个新人的瞧不起，还带了点看废物的不屑。
只有少数几个人产生了怀疑，想到一个空降的新人，后台不知道有多硬。是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呢？
“姜副总，我记得这个项目的财务部分是交由你负责的吧。”秦朗终于开口，凉凉地提醒了一句，一下子让大家重新把目光集中到姜思琦身上。
对啊，作为一个负责人，没理由把事情交给下面人做，自己就一点儿也不审核把关了？
这样说来，新人做不好是她的能力问题，但整件事就该负责人负责。
姜思琦被总裁清冷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解释道：“我也是为了培养新人才把事情交给她的。没想到她昨晚半夜才把东西做出来，我也是没时间审核，想着既然是白总带进来的，想必能力是经过白总认可的。这才大着胆子把这份报告交给诸位看。”
“这么说，这件事就是白总的错了？”秦朗挑眉，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姜思琦没看出他有没有生气，可这话，她也不好接。毕竟当着大家的面指责自己的上司，即便她有理，那也是极不礼貌、让人忌讳的事。
“你们认为呢？”秦朗看向在座的。
大家弄不明白他的意图，这是要清算白舒心？还是另有目的？
于是，有落井下石的，借机告白舒心的状，也有看姜思琦不顺眼的，自然为白舒心说话，还有两方不想得罪的，只说是新人能力问题。
萧文倩站在那里，看台下各抒己见，当真热闹。她却像没事人儿一样，闲闲地靠在那里，看大家的表演。
这时，白舒心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众人的目光转了过去，颇为意外。
“据说有人因为这个项目，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她走进来，气势凌人地叉着腰，眼神凌厉地射向对面的姜思琦。
这两个人一向不对盘，这是公司大多数人都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选择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总难道不应该追究项目负责人的责任吗？事情做不好，就要勇于承担后果，我平时可没少这样跟你们说，怎么，事情出问题了，一个个都当起缩头乌龟了？”
白舒心转向秦朗，脸上那愤怒之色并未消减多少，显然并不怕这位总裁。
秦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沉吟道：“白总说的确实有道理，作为一个负责人，就要起到负责的作用。如果手下人做不好，那就教她做好，并且时刻掌握事情进展，随时要有补救措施。”
白舒心这才满意了，看着对面的姜思琦，问道：“既然你觉得她没能及时把预算交给你，会影响项目开展，那么你是否有第二手准备？”
作为一个老手，姜思琦又怎么可能没有第二手准备？她笑着拿出自己的预算，说道：“我也是相信白总您的眼光，没想到会让大家失望。我这里倒是重新做了一份预算，大家看看吧。”
萧文倩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还来这一手。不过，到底哪个才更符合项目要求，只怕不是这些人说的算吧。
秦朗抬眸，和她戏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扯了扯嘴角，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既然姜副总做了预算，那就来汇报一下，让大家比较比较。”
萧文倩这才下台，坐在后排的椅子上，看着姜思琦趾高气昂地上台汇报工作。
白舒心在萧文倩身边坐下，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作为一个财务老手，姜思琦很清楚公司的状况，也明白这个项目竞标的难易程度和利润空间。所以她的预算确实符合大多数人的预期，也算是很完美的了。
萧文倩自认在不熟悉公司业务的情况下，无法做到她那么精准。
可惜的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秦朗拍板，她还能比决策者更精准？
所以，她一直是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看着屋里一帮人的表演。
或许是对老司机的信赖，对新人的不屑，在坐的除了白舒心和秦朗，几乎无一例外赞同姜思琦的方案。
白舒心看不过去，站起身说：“你们都觉得这个项目我们要把价压的这么低才能拿下吗？”
“我是根据成本和盈利空间预算的，怎么叫把价压低？”姜思琦不甘示弱，回击道，“难不成白总觉得应该狮子大开口？那也得有那本事才行啊，你觉得你有吗？”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本事？”秦朗忽然接话，眉眼清冷，自带上位者的自信和高傲。
姜思琦愣在那里，一时间没搞明白总裁到底什么意思。他是不喜欢自己挑衅白舒心，还是否定她的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