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边教训她,一边开了几副药,让她当场吃了一剂。萧文倩很配合地吃了药,在休息室里休息了几分钟才走。
回家的路上,秦朗一直紧抿着薄唇,似乎在生气。萧文倩也因为那件事没有心情和他说话。车内静谧一片。
到家后,秦朗扶她上楼,让她在屋里休息,转身就去了厨房。
过了一个小时,房门被推开,一阵清香扑鼻而来。萧文倩抬眼一看,他端了一碗粥和几碟小菜进来。
“胃不舒服,这几天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我给你煮了青菜粥。”他把粥放在桌上,又来扶她。
其实她已经感觉好多了。可是她贪恋他的温柔照顾,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存。
“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粥,该多好啊!”她低头轻喃,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一天到晚喝粥,不腻呀?”秦朗笑了起来。想到早上给她煮粥,晚上继续煮粥的情景,就算她吃的不腻,他做的都腻了。
萧文倩却温婉一笑,“不腻。”
“……那好吧!明天晚上继续煮粥。”他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静静的看她吃完一碗粥,随手拿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动作娴熟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萧文倩却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怎么不吃?”
“我不想吃粥。”他已经起身帮她把桌上的碗筷收了。
“那你吃什么?我去给你煮点面疙瘩吧。”萧文倩跟着起身,准备下楼。
“瞎折腾什么呢?都病了还不好好歇着。”他板起脸,很不高兴。
“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她现在已经不疼了,而且精神好得很。
“既然这样,那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他重新把碗筷放回桌上。将她拉回沙发上坐下。
“谈,谈什么?”萧文倩莫名有些心虚。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啊!”
“没有,怎么无缘无故跑去吃辣火锅?到底怎么回事?”
秦朗微眯着眼,根本不信她的话。他就这么盯着她,等着她从实招来。
萧文倩顿时倍感压力。她确实心情不好,可心情不好的原因,就在眼前!他怎么还能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越来越浓厚的夜色,无边无际。
秦朗有几分无力。他现在真是拿她没办法,她不想说他还能逼她吗?
叹了口气,语气颇为失落,“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
萧文倩想要冲口而出。你值得我信任吗?你为什么和我结婚?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可最后她还是忍下了。所有的事,在没有证实之前,都不应该用作指责他的借口。
“我累了,想休息。”她最终丢下这样一句话,起身走向床铺。
秦朗默默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失去,让他有一种恐慌。偏偏他又无力阻止这种感觉。
萧文倩躺在床上,听他收拾碗筷的声音,然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里再次陷入静谧。
她想起那天文哥哥让她做的选择,当时她选择了把握现在。这才过去多久?这个选择俨然成了笑话。
她突然笑出声。低低浅浅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却透着一种荒凉。
笑着笑着,眼角湿润了。
最后,她拿出手机打个电话。
现在她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只有文哥哥了。
她约了第二天中午见面。
这天夜里,秦朗没有回卧室,第二天一早,他很早就走了。萧文倩终于意识到他真的生气了,他们之间开始冷战。
这样也好,终究是要分开的。如果那件事是真的话。
中午赶到约定的餐厅,文铮已经坐在那里。温和的目光在她一走进餐厅就投了过来,看到她,笑着招了个手。
“文哥哥,你这么快。”她还想着医院离这里有点远,只怕还要等他一会。
“你有什么事能比得上你……的事重要?”他差点脱口而出,最终牵强地补了后面的话。
萧文倩挪开椅子,并没太注意他说了什么。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文铮一直注视着她,很轻易的发现她似乎情绪并不太好。
她咬了咬唇,没有犹豫太久,将昨天碰到施秉林的事告诉了他。然后从包里翻出那张纸。翻包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之前被她随手塞进去的一张名片,正是那天酒会上施秉林递给她的。
拓界集团董事长!
她又想起周建忠陷害秦朗的事。他蓄意挑拨她和秦朗之间的关系,那样明目张胆,不就仗着背后有拓界撑腰吗?
她这样盲目相信施秉林的话,会不会陷入他们的圈套?
“倩倩?”文章看她半天没有说话,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手里拿了张纸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萧文倩回过神来,将手中那张纸递过去。
文铮瞪大眼睛,左看右看,一直在确认这张纸的真实性。
“虽是复印件,但笔迹看起来是真的。”萧文倩今早已经把这张纸研究了一遍,又悄悄找了这几个人的笔迹来比对,并未发现伪造的痕迹。
“所以,你现在怀疑,他和你结婚,是为了夺你家企业?”文铮皱着眉,一时之间也不好决断。这毕竟不是小事,也不能因为一张纸就轻易下结论。
萧文倩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
“我并不想怀疑他,可是他确实有很多时候让我感觉,他在向我隐瞒了什么。就连我想恢复记忆这件事,他都没那么热心,甚至我们感觉到他并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不希望她恢复记忆,那一定是有什么事不愿让她知道。
文铮也不能淡定了。他视若珍宝的女人,不应该这样被人欺骗。
“这件事,你先别和他说。如果他做过这样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线索,只要用心去找,肯定能找到。”
萧文倩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她再不愿拆穿他的面具,也终究要面对真实的过往。
做了决定,她的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从餐厅出来,两人才道别,萧文倩忽然瞥见身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看起来很眼熟。
再转过头时,车子已不见。她笑着摇了摇头,上了自己的车,回公司。
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是,她所有的信息都来自公司的对手,周建忠或是施秉林。而她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父亲身边还有谁是值得信任的。
萧文倩觉得挺头疼,一时之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临下班时,白舒心交了件任务,让萧文倩配合洛向东完成。
两人加了会儿班,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
萧文倩觉得奇怪的是,今天秦朗竟然没有给她打电话催她回家。不过一想他昨晚就生气了,如今两人还在冷战,不来找她也是正常的。
然而,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她很快调整了情绪,走到洛向东桌前,把刚整理好的材料交给他。
“今天只怕要晚点回去了,真不好意思。”他接过材料,又让她核对部分财务凭证,脸上有几分歉意。
“都是工作,洛大哥别这么客气。”萧文倩搬了椅子坐到他旁边,这样方便交流。
过了一会儿,她就找到机会问了他一些问题。
“洛大哥,你在公司好几年了吧?”
洛向东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前几个月公司法人变更的事吗?怎么突然间就没声息了?”萧文倩紧张地盯着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能不能诈出他的话。
洛向东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很谨慎地问:“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吗?我们总裁姓秦,不姓萧,难保没有这种想法。”萧文倩理所当然地说。
“这种事以后不要乱说。”他脸色微沉,很认真地说,“不管公司是谁家的,我们都只是打工的人,不要多管闲事,小心被人利用。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说不定就保不住了。为了一点好奇心,值得吗?”
萧文倩没想到他会借此教育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感动,嗫嚅着说了声:“我知道了。”
她知道不能这么直接问当初的事,想了一会儿,说道:“洛大哥,公司的老人好像不是太多,大部分都是这两年进来的吧?难道公司就留不住人?”
洛向东是工作了四五年的老同志,想了一会儿,不是很确定地说:“也不是吧,公司福利还不错,如果不是有其他原因,我想很多人还是愿意留下的。”
萧文倩敏锐地抓住他的话,“其他原因?有什么原因?”
“嗯?”洛向东瞥了她一眼,并不怎么想说。
“告诉我呗,我也攒点经验,以后才不会无缘无故丢了工作。”她撑着脑袋,调皮地眨了眨眼。
作为一个老人,洛向东想了一会儿,觉得是有必要给新同志上一下课,于是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