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齐,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不知道冷市还有这么有意境的用餐环境,真是太美了。”严雪惊叹不已的说道。房间的东面摆放着一张暗紫色的书桌,暖暖的冬阳从木质雕花镂空窗楞照了进来,零碎的洒在一把支起的古琴上,严雪用手轻轻拨弄几根琴玄,音色纯净高远,窗边的薄纱被风轻拂,香炉里袅袅伸起的轻烟,房间幽香暗浮,让人在这儿很舒适放松。
“这是我爷爷为我奶奶打造的食庐,可是还没有完工我奶奶就去世了,接着闲置了很久,一直到我高中那年才完工。”姚齐低垂着眼帘说道。
“哦,那前后就近几十年了,怪不得这么有意境,估计和它的年代久远也分不开”严雪感觉到姚齐的情绪在说话时有了点低落,不熟悉他的人是不会感觉得到的。她伸手轻轻覆盖在他手上,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恢复了愉悦心情。
“嗯,是有几十年了,爷爷平常很少过来,不过他昨天特意指定这里,让我带你过来。”姚齐握着她的手说的。
“也不知道爷爷找我什么事,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严雪可怜兮兮的说道。连美味可口的糕点都吃不下去了。
“我昨天晚上和爷爷说了我们的恋爱关系,爷爷听了很高兴,估计今天是要你敬孙媳妇茶了”姚齐开玩笑说,严雪听了羞得满脸通红的拿小拳头捶他。
这时从外面传来了拐杖落地的敲击声,两人知道是老爷子来了。果不其然,随着紫檀木门的开启老爷子和一位老者一起走了进来,那位老者看来已近古稀之年,毛发须白,根根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在头顶,眼神温和深邃,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
“师傅,这位是?”严雪边倒茶边问到。她礼貌的对着这个老者微微一笑。
“这是万寿宫的无尘大师,精研佛法,是我的生死至交”,严雪一听就明白了,果然是佛门中人,她双手奉上清茶,口里礼貌的打着招呼,身子微微弯曲,以示敬意。姚齐也一样,对这位无尘大师尊敬有加。
老者并不急着接茶,而是仔细观察严雪。最后微不可见的对着师傅点点头,微微笑着接过了严雪的敬茶。
“雪儿,你坐下,今儿我们就是闲话家常。你张爷爷前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对你很是赞不绝口,连你那个轻易不喜结交外人的谭奶奶也是极喜欢你,你这孩子不简单啊!我和他们几十年的交情,从没听过他们如此盛赞一个人,你师兄在那里住了几年也就得过一个堪担大任的评语而已”姚老爷子看来很是与有荣焉,脸上一脸褶子笑得更褶了。
“是师傅教得好,我现在的样子气质都是师傅打造出来的,他们夸我就是拐着弯儿夸师傅呢!”严雪嘴巴甜甜的说。
姚老爷子一听就指着严雪对无尘大师说道“:这个拍马屁功夫可不是我教的”,说得大家都开怀大笑起来。
“我观你面相,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宜室宜家又旺夫旺子,财运也很不错,就是亲情上福薄,估计与父母兄弟姐妹之间多有摩擦,不过按你的心性问题都不大,你是十足的好命”,无尘大师开口道。
严雪看了师傅一眼,难道师傅请他过来就是给自己算命的?虽然万寿宫在冷市超级香火鼎盛,貌似听说他们的强项是姻缘啊,不是个人命格。
姚齐低垂着眼眸,眼睛深处一片阴翳,不知道雪儿待会儿听见那件事会怎么想怎么做,他心中没把握。
“雪儿,你不要多想,无尘大师就是随便提点你两句,我从来没和他说过你的家事,这都是大师自己推算出来的,你放在心里就好”,姚老爷子心中有数,严雪果然就是自己家族命运的扭转之人,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姚家的诅咒眼看就要解除了。
“师傅,我知道了。你不是有事情和我说吗,我现在洗耳恭听”,严雪早就猫爪子挠心好奇不已,师傅郑重其事搞得这么隆重,这事儿肯定小不了。她一直在等着师傅主动提起,哪知师傅确实是经过人生风浪的老人,淡定得不像话,不止只字未提还请来了无尘大师给自己算命,难不成师傅要说的事和自己的命格有关?百思不得其解的严雪实在按捺不住,径直开口问到。
“事情先不急,我们吃了饭再说。这个食庐的大厨是你姚叔叔花大价钱从外面聘请回来的,你也算是半个行家了,一会儿好好评鉴一下,你姚叔叔这钱花得值不值?”师傅悠闲自得的很。
随着清脆的鸟叫声传进来,统一制服的服务员们态度恭敬的端上了一桌极丰富的素斋,严雪两世为人头一次吃这么高档的素食,光是看着就心满意足了,凤凰涅槃雕花巧夺天工,活灵活现,严雪仔细观察半天才发现原来是用南瓜雕刻而成,这位厨师的手不是一般的巧啊。
服务员上了菜就隐身了,这个食庐特别注重提供客人的私密空间,很少有人大声喧哗,房间之间的隔音降噪也极好,严雪自进来就没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音。越是高档的用餐环境越是注重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人声鼎沸的地方用餐,反而喜欢这样安静隐秘的地方。严雪想起渔鼎园的包厢,每两个包厢专派一个小妹负责斟茶倒水勺汤添饭,客人还也挺满意开心的。餐厅定位不一样,果然千差万别。
姚齐看严雪两眼虚望着汤匙,就知道小妮子走神了。他从桌子底下伸手过来握了握严雪安放在大腿上的手,吓得严雪醒悟过来差点被汤呛着,她强自镇定的拿餐巾擦擦嘴,另一只被握住的手狠狠挠了姚齐手心一下,这人色胆包天,两位长辈端坐于前你都敢吃本姑娘豆腐,看我无可奈何是吗?姚齐被严雪挠得手心火辣辣的立马收回去手,眉眼都没变,感受如何也就他自己知道了。
两位长辈早就看见两位小年轻的互动,互相对视一眼就含笑不语了,严雪羞得无颜见江东父老。一个个小眼刀“咻咻咻”的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发射给姚齐。
珍馐美味,满嘴留香,回味无穷,严雪吃美了,这素斋真是一绝了。吃饭聊天的时候严雪才知道,姚齐的奶奶自结婚就一直吃素食素菜,这食庐一开始就是定位于做斋饭斋菜。姚家财大业大,家底丰厚,饮食起居亦是精致不同于别人,食庐打造的最初就是高端定位。经过这么些年的经营加之菜品确实极好,H省省会和周边地区许多有钱人驱车前来吃饭,因着环境幽静雅致特别满足他们的私人空间,许多人已是多年的老主顾。严雪再次为自己的孤陋寡闻冷汗涟涟……
饭后大家移步竹林深处的茶室,外形古朴典雅的设计很好的与竹林融为一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特有的清苦味道,若有若无的从鼻尖飘过。茶室里面有一整套红木的茶艺工具,已经有茶艺师躬身等候,姚老爷子让他退下,让严雪亲自动手煮茶。
“雪儿,算来我们虽然相处不久,可我觉得你和我们一起待了很久很久的家人一样亲切,我一直把你当作我们家的一份子。昨天晚上姚齐和我说,和你确立了恋人关系,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无法言喻!我曾经无数次想过你可以和姚小子在一起,但我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不受我老头子控制,最后还得你们自己有感情才能走到一起。算姚小子做了件识相的事情,总算是把你定下了,我这心欢畅不已。雪儿,师傅是一直盼着你能成为我的孙媳妇,你的人品气质修为很合我的眼缘,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平凡的女孩,现在看来我看人真准。”师傅感慨万千。
姚齐默默望了严雪一眼,里面居然含着忧郁,严雪惊诧不已的看着他。这人难不成又吃醋爷爷偏疼自己啦?她眨巴眨巴眼睛,对着他嫣然一笑。姚齐看着严雪桃腮带笑,肌肤赛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泉,容色晶莹如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他心神均为之所摄。万一她知道自己家所受的诅咒后离开自己,他简直就无法想象没有严雪的日子该怎么办?但爷爷也说得对,早晚都要告诉她不如宜早,免得以后感情更深更是难以割舍。他从未想过割舍掉这份感情,就怕雪儿年纪小经受不了。
姚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子忧心重重的模样,心下一阵唏嘘,这孩子真是对严雪这丫头用情已深,如果这事到最后没有好结果,自己家的孩子必定受伤很重。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雪儿,你不是有一次问过我为什么姚珍斋没有女主人吗?姚齐的奶奶,他妈妈怎么都不在?这事说来真是话长,既然你选择了姚齐,做他的恋人,我们觉得还是提前和你说清楚好,师傅一直都是当你是我的家人,听完这事后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一如继往的还是把你当作我的孙女看待。”
严雪意识到今天真是重大的一天,师傅的神色姚齐的担忧,无尘大师悲天悯人一样的眼神都在告诉她,师傅一会儿要说的事绝不一般。姚家的秘闻她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听说过,只是她重生之前姚家的掌门人姚齐都还未婚,外界普遍认为是他眼光太高所致,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世俗女子有几个配的上?现在这么看来,姚齐这个超级钻石王老五未婚是另有隐情。她不由得紧紧互握住双手,暗暗调节呼吸,姚家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