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不免有些尴尬,严雪轻轻移步到床的另一侧,弯腰低头看了看老爸的脸色,比昨天晚上好多了,唇色也慢慢红润起来。他睡得很熟,气息平稳,呼吸绵长,估计一时半会不会醒过来。
珊瑚一直在默默打量着严雪,上次见面仓促而难堪,她没有仔细看看这个严家的“另类”。清澈明亮的瞳孔灵气逼人,弯弯的柳眉,长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着,白皙水嫩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色,饱满的双唇如花瓣般娇嫩欲滴,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虽然脸上有着疲惫神色,却无损她的容颜。珊瑚没想到严雪居然如此漂亮,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不差,可与严雪一比她不由得自惭形秽,莫名其妙的有些自卑。
“如果你不急着走的话,我们去外面谈谈?”她的声音如出谷的黄莺一样清脆,老天真是太厚待这个女孩了。
“好”珊瑚站立起来,默默地跟随着严雪走出病房,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外人看来这是两个绝不相干的人。严雪带着她来到早上那个小亭子里,这里安静而隐秘,路过的人很少,谈事情正合适不过。
严雪看见珊瑚有些局促不安,眼睛一直低垂不与自己对视,这给了她观察她的时间。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间,显得她很柔美。颈间不经意露出的肌肤细腻光滑,比之严雪妈妈长期田间劳作暴晒的肌肤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身材匀称,手指白皙,脸色带着一点点大病初愈的苍白。看来流产后对她的身体伤害不小。
严雪的沉默让珊瑚抬起了头,她看见严雪正沉思似的看着自己,心下一慌。
“我是看见你爷爷奶奶他们走了后才进去的,你爸爸现在都不知道我来过,我进去的时候他就睡着了。我一点都没伸张我们的关系”。珊瑚嗫嚅着。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严雪开口问到,语气既不熟念也不生疏,刚刚合适她们两之间这种情况。
珊瑚似在纠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眉毛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我身体恢复得还好,就是现在经常出现头晕眼花的情况,医生说是出血过多造成了贫血,慢慢调理一下也不碍事的”,珊瑚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大家都开诚布公的对话,这样一来才可以尽快解决目前这些恼人的问题。
“你让你家里多给你炖些滋补汤喝,我爸爸那里有很多滋补的药材,一会儿我匀出一些给你,你带回去好好吃,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你不要大意”,严雪语气温和,似与自己的大姐姐促膝长谈一般,让珊瑚的心慢慢落在实处,不再浮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难受,而且她感觉得到严雪一点儿都没有嫌弃看低她的感觉,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
严雪当然知道小产对于女人的痛。她前世在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就陪着同租房子的女孩去做过流产手术。当时那个女孩痛苦持续的低哼声,手术后惨白惨白的脸都深深印在了她的记忆中,哪怕到现在想起都还是让她打心底泛寒。故而她才问问珊瑚,她与有家室的男人偷情确实是让人不齿,但是她受到的伤害也不小。
“严雪,谢谢你!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我哥哥伤了你爸爸的事。我知道我哥哥,他虽然浑但是绝不敢拿刀砍人,他一定是错手伤了你爸爸,他自己现在也后悔莫及,昨晚他回到家里自己都快吓死了,直呼自己杀人了。事实上我昨天晚上就来过医院问了你爸爸的情况,我看见你们都在就没敢进来。菩萨保佑幸亏他没出什么大事。我做梦也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两败俱伤谁都没有捞着好。我现在格外的感觉累,心累,和你爸爸在一起的这两年比我前二十多年过得都累,我不想再与你爸爸纠缠不休,事实上我早就想和他分手,是他一直找我缠着我。我家里早就催着我结婚,要不是你爸,我应该都结婚了”,珊瑚说到最后还是不免对自己的情人有些含恨抱怨,他一直欺骗自己说会离婚娶自己,现在看来这些都是他为了留住自己的一时兴起之语,压根就没有想过与自己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你一个未婚的女人闹出这样的丑事,今后对你的婚姻不可能没有影响。你的家人不止不想着怎么帮你解决问题,反而只会把钱放在第一位。你哥哥来找我爸就是为了钱,拿不到钱才恼羞成怒拿刀伤人,这里面我爸爸固然有很大一部分责任,可你们家人太狮子大开口也是把他逼急了,他有多少积蓄想必你也不是不清楚,全家就他一人挣钱养家,能有多少余钱供你们家勒索的。”严雪毫不客气的指出珊瑚家人的不良居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们一家人也太不讲究了。
珊瑚的脸色微微发红,被严雪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她当时就是想着得不到人就要得到钱,哥哥也是自己鼓动他过来的,自己差点就害了他。
“严雪,现在我不要钱了。你看看可不可以我们私下和解?我不要你爸的赔偿,你爸也不要报警抓我哥,可以吗?”珊瑚自己难受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也许她曾经对自己的老爸动过真情吧?不然为啥这么逼屈?
“说实话,我在我们家里没有话语权,具体如何解决你还是找我爸爸好好谈谈,我可以帮你说一说,主要还是看我爸的态度。”严雪实事求是的说着。她了解自己的爸爸妈妈,自己如果越俎代庖解决了这事情,后面会有无穷的隐患等着自己。他们就像蚂蝗,一旦沾上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严雪极度讨厌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我知道。事实上你爸爸一直挺后悔把你赶出去的,他和我说过,如果不是你妈妈急着搬进城里来住,你也许可以一直在家里住着。尤其是你后来这么会挣钱,因着你离家的事情你爸妈没少为此吵架。你爸妈之间的感情并不好,你妈妈太强势,总认为这个家现在能在城里安家落户都是她一个人的功劳,要你爸看她脸色过日子,你爸为了这些事情在我面前没少骂你妈妈。”
“我们今天就谈你哥哥的事情,关于我家人的事情我想我自己亲自去了解比较好”,严雪两辈子和他们一起住过,家人是什么德行她早就深有感受,但这不意味着别人就可以在她面前挑拨离间。
珊瑚一看严雪的小脸绷起,就知道在她爸面前玩的把戏在她面前行不通,这个女孩的心智成熟得很不一样。
“对,是我不讲究胡言乱语了。我保证我哥哥以后绝对不会来打扰你爸爸他们,这事要是解决好后我就与你爸老死不相往来了,最好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
严雪看她说的不似做假,心下叹谓。女人如果自己不自尊自爱,就休想别人把你当回事。爸爸之所以对她用过即丢,也有她自己轻浮不自爱的原因,男人对于这样的女人总是兴致勃勃玩完后就避之不及。
两人再度回到病房里,她爸还没有睡醒,严雪轻轻摇醒了他,示意珊瑚来了。
这对相爱相杀的情人看着彼此的眼神都没了温情,尤其是她爸,几乎是立刻就把枕头朝珊瑚砸了过去,声音嘶吼着让她滚蛋。
珊瑚不避不躲的受了,她今天终于死心了,这个男人当初到底是哪点吸引了自己,让自己鬼迷心窍的无名无分的跟他偷情两年多之久。她伸手紧紧抓住枕头,走到床边把枕头重重的放在被子上。
“你给我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怎么,你们也会怕,怕你哥被抓去坐牢?现在你们可以体会体会你们当初逼迫我的感受了。我告诉你们想私了没门,我就是要让你哥进去监狱,我恨不得他今生今世都不要出来!居然敢拿刀砍我,有能耐就砍死我,不然没完”,严雪爸一脸狰狞的说道,眼睛死死的盯着珊瑚。
珊瑚也毫不退让的与他眼神绞杀,这个男人现在让她恶心反胃。那个孩子幸亏做掉了,不然她现在会发疯,居然怀着这样恶心的男人的种。
“我哥哥拿刀伤你确实是他不对,可你自己就没有一点错吗?明知道我怀孕了还把我叫到你家,我不去你还要打我。你儿子害得我流产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怕我祸害了你们一家。当初是谁先主动追求的我,说家里的那个母老虎一点女人味没有,就喜欢我这样式的。现在不喜欢了就要丢一边去,还要拖住我哥哥坐牢,我说你是人吗?我白白跟了你两年多,我的工资都给过你补贴你的家用,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会遭报应天打五雷轰顶。”珊瑚边哭边说。
严雪一脸黑线的站在房间里,前世她并不清楚她她爸这段婚外情的始末曲折,今儿个是头一遭听到,虽然是自己的爸,也未免太无情无义了一点。
他爸爸则脸色青白红交加,他没想到这个珊瑚会当着自己孩子的面什么都抖了出来,这让他以后怎么拿长辈的身份压迫严雪听话做事嘛?
“以前的事情你还拿出来瞎说什么?我再不是东西也轮不到你来说我。如果你自己自爱的话谁追求你都不会随随便便和人发生关系,你自己就是个不安分的还怪我头上,你到底有没有点廉耻心了?废话少说,要我不告你哥杀人未遂也行,三万块,拿三万块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再不相见”。
“你做梦,不可能!你逼急了我,我就去告你强奸,还要告你儿子。我们大家谁都别想好,一块儿玩完可以啊!”,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见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