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陈昭就起床坐车去疯人院了。疯人院坐落在这座城市最偏僻的一隅,风景还算不错。今天天气很好,草坪上正有一些患者在晒太阳。
陈昭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他动作很谨慎,不是在提防别人,而是提防那些精神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冲过来。
要知道在全世界,精神病人杀人都是不用负担法律责任的呀。
走入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陈昭觉得有点儿不适应。他快速地走到前台,到护士面前。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请问是看病吗?”
“不不不,我是来看望病人的。”陈昭赶紧把水果篮拿出来,他可不想被人误会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
“那人叫什么?
“王海迪。”
只见护士小姐飞快地在翻动起了桌上放的关于病人档案的资料本,很快她就抬头看向陈昭:“在301号房间,我让医生带你去吧。”
她很快就联系了医生。
那是一位中年的,看上去十分儒雅的男人,戴一副金丝眼镜。医生领着陈昭走在走廊。
“请问你和病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老板,他是我员工,但也算朋友关系。”
“你就是那个得罪了人,店里伙计都被杀,自己运气好不在躲过一劫的老板啊。”医生好奇地看着陈昭。
谁说只有女人八卦?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更喜欢刨根问底。短短的路程在陈昭看来简直和马拉松一样长。
一路上医生不住的问东问西,就差问他妈贵姓。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陈昭正准备进去,就被医生给拦住了。
“这个病人和别的病人很不一样。他很安静,总是自言自语,一个人写着什么。但是你千万不要去尝试看他写的东西。我的一个护士就是好奇看了一眼,结果手上被咬下一块肉!”医生警告陈昭。
陈昭只能拼命地点头。
两人进去了。
陈昭看见,那名伙计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正在写着什么,头也不回,十分认真。
陈昭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开口。
医生摆出和蔼地笑容,朝着他喊了一句:“王海迪,有人来看你了。”
王海迪缓缓回过头,他目光呆滞而涣散地看着陈昭,显得格外无神。他像是一个患有深度近视的人,正在努力地辨认这眼前这个,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好友。
陈昭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动弹,该不该说话,也陪着他傻乎乎了起来。
忽的,王海迪的瞳孔开始收缩,所有的视线瞬间聚集对焦成一点,直直地看着陈昭。
陈昭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大自然起来,但又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只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忽的,王海迪开始发狂起来。
“啊……”他一面大喊一面挣扎一面用力地抓着自己的脸,扯着自己的头发。一张脸上顿时出现了无数道的抓痕,可怖狰狞,鲜血淋淋。
本来还算长的头发也顿时被扯掉了一大把。
陈昭和医生都被吓得怔住。
猛然,王海迪站了起来,扑向陈昭,以极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把掐住了陈昭的脖子。
他用力地掐着,一张脸都变形了。嘴里还大喊:“你去死,你去死,你这个杀人凶手。”
主治医生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保安,护士,快来,带镇定剂来。”
陈昭没有想到,王海迪那么瘦弱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只觉得无法呼吸,意识模糊,想要挣扎却动不了,想要说话也张不开嘴。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幸亏保安和护士在这一刻及时地冲了进来,分开了两人,并给王海迪注射了镇定剂。
王海迪在地面挣扎了两下,用力地抬起手,指向陈昭,嘴巴张了张,睡了过去。
他安静地睡着了,陈昭大口的呼吸了新鲜的空气,终于恢复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看以后没有病人自己的意愿,我们是不能让您来看他了。”主治医师目光冷冷地看着陈昭说。
他冰冷的目光里还充斥着一种巨大的疑惑,仿佛在说:“你以前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人家这么恨你?”
陈昭不敢看他的表情,内心腹诽,这个医生一定把自己当成了黄世仁,周扒皮那种苛待下属,压榨农民的地主。
可他自问自己也算是一个好老板,对待伙计还算不错,逢年过节也有礼物奖金。前几个月还请了他们吃大闸蟹的呀。
王海迪好好的怎么变得这么恨自己呢?
“好了保安,送陈先生出去吧。”主治医生看了一眼保安,那保安得令,上前站在了陈昭面前。
那保安身材魁梧地简直不像人,像一座山,一座肉山。怪不得会来精疯人院做保安,这样的身材,任谁都可以被他制服呀。
陈昭低着头,向外而去。他感觉自己要是不走,那保安绝对可以把自己扔出去。
陈昭从出了病房的门就没有抬头。他相信自己一定上了这家医院的黑名单,同时也确信,那个八卦的医生一定会大肆宣传,添油加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坏老板。
虽然他不想和疯人院有什么牵扯,但也不想被人家说成是一个只知道压榨下属的人呀。
陈昭叹了一口气地走了出去。
好在这个地方比较偏僻,没有什么人,所以给了他叹息的大把时间。
正欲走到对面,陈昭抬头间忽而发现,对面似乎站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女人见到陈昭,急忙转身离开。
下意识的反应告诉陈昭,那个女人是在窥探自己。于是乎陈昭急忙地跟了上去。渐渐地,陈昭看清楚了,那个女人正是送来金桐秘坠的那个。
难道她一直在跟踪自己?
陈昭内心忽而惊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