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看见那盆水浮现出了骇人的画面。世界被黑暗吞噬,所有的人都在黑暗中开始腐烂,死亡……
那画面震撼了陈昭好久好久。
“这……不是幻术吧?”
“是幻术,但也不是幻术。”女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说道:“如果混沌力量彻底复苏,那个这个世界就会变成这样……在第一次我们与混沌的对决中,我们的族人……就是这样死去的。”
女人的脸色忽而出现了隐忍的悲伤。这是陈昭第一次见到女人有这样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觉得这和你无关吗?”女人说道:“整个世界,你爱的,爱你的,你所留恋的……都会被黑暗吞噬,腐烂,然后消失。”
陈昭听了这话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的,这女人说的没有错。他不好反驳。
“你好好思考一下吧,”那个中年男人说道:“我知道,要你一时半会给出答案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事情……无论落在谁头上,都是需要好好思量一番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厨房。那个女人,连同另外一个年轻的男人跟随着他,也走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陈昭木木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薇陪在他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良久。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彼此一言不发,都没有睡觉。但两人却很默契的,详装认为对方睡着一样,背对着背。
陈昭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内心却是,五味陈杂,一团乱麻。
过了一会儿,他转了个身。
“陈昭,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跟随你的。”周薇说道。
“谢谢。”陈昭淡淡回应。
夜幕低垂,不觉间,陈昭缓缓睡去
梦中,他被召唤到了金桐帝君的宫殿里,但他此时看到的却不是金桐帝君,而是另一个自己。
只见另外的一个陈昭穿着属于他的那件盔甲,站在陈昭对面,微笑地看着陈昭。他看上去仿佛是特意地在等待着陈昭一样。
“你知道混沌的事情了?”他说。
陈昭点点头,却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目光。似乎是不敢看一样。陈昭今天晚上一直在纠结着神族人和他说的话。
他的确是有些愧疚的,觉得自己是个懦夫。但,每个人在面对恐惧的事情的时候,萌生逃避的念头并不丢人。
“我知道你在害怕。”
“是,”陈昭说:“我不知道怎么去选择,或许我没有你那么勇敢,即便我们是同一个人。”
“就算是一个人,他的想法也不会时时刻刻都一样。”他说:“而且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勇敢,在决定对抗母君的时候,我也恐惧过。”
他不知从何处召唤来了他的那把剑,并拿着剑走到陈昭面前,递给了他。
陈昭接过剑,怔怔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你是要我用这把剑去杀死混沌?”
另一个陈昭摇了摇头:“混沌是无法杀死的。但你却可以消灭他。”
陈昭诧异了,杀死和消灭这两个词汇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懂。”他说。
“你现在还缺少一样东西,只有当你找到了那个东西后,你才可以消灭混沌。那是属于你的,最强大的武器。”
“是什么?”
另一个陈昭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那需要你自己去找寻。”
说完,他转过身,向外而去。陈昭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却发现他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忽的,另一个陈昭消失不见了。
但陈昭还在屋内,他疑惑地站在屋内,睥睨四周。
不多时,金桐帝君从另一个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微笑地看着陈昭,手里捧着那面镜子。
“吾儿,好久不见。”
“母君。”
陈昭看见,金桐帝君手中的镜子发生了变化。原本金黄色的镜面,忽而出现了一番别的景象。
那是田野的景象,无数的男人们正在里面耕种。紧接着,那景象变了,仿佛是万花筒,不断地转换。
一会儿是一群少女们在河边洗衣服,一会是一些老人在悠闲的攀谈,一会是一些妇人在照顾小孩。一会儿又是山坡上开满的鲜花在风中摇曳着飞扬花粉。
这是天地玲珑最大自然赋予地永恒的美丽奥妙。
陈昭痴痴地看着这景象。但,忽而,金桐帝君用力地将镜子丢在了地上。镜子碎开了,发出尖锐的,让人发毛的叫喊。
忽的,宫殿发生了变化,陈昭看见,自己置身于之前所见的那些景象中。但不同的是,黑暗将一切吞噬包围,那些人都在恐惧中被黑暗吞没,化作腐烂枯骨!
陈昭惊惧地倒退了几步。
紧接着,那场景又变了,身边原本黑暗的世界,渐渐模糊起来。陈昭觉着,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不断缩小。
猛地一下,陈昭睁开了眼。
他还躺在床上,或者说,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
身上一片粘腻,显然,是刚刚惊出来的一身的冷汗。他挣扎着爬下了床,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一夜恍惚而过。
次日坐在店铺里,看着外面的热闹场景,人来人往,陈昭觉得心不在焉。那女子此时不知怎的走了进来。
“你昨晚没有睡好?”她道。
陈昭点点头,没有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陈昭说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或者不是一个梦。”
他把昨晚梦到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女子。
“这会不会是什么启示?”他道。
女子思考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吧。”
之后陈昭便再也没有说话了,陷入了一种思考的,漫长的沉默当中。到底是什么?是他要找到的?
陈昭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那黑暗的,神秘的宫殿中,混沌的几名下属惊惧地跪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不安和恐惧。
他们正在等待着,自己的主人——混沌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