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那个年轻男人附和道。
陈昭简直要被气死,他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为他好。但,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总要有吧,语气多少应该客气一点。
但他们哪里会客气,简直是得寸进尺。
陈昭看见那女人此时正在屋内走来走去,像是在选定自己的地盘一样。
“没想到啊,你的古董店还㔍有生意,但怎么你家……看起来一点都不豪华啊。”
那真是对不起你了。陈昭心想,需不需要我明天再去给你买一张大床,最好在去上海的法租界给你订一套洋房。
但陈昭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他有种预感,这几个人非但不会对这句话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还可能觉得非常满意,要陈昭照做。
更让他觉得要晕倒的是周薇的态度。
“我觉得这样很好,有你们在这里,多少是有个照应的。”周薇说。
陈昭此时只觉得自己大脑充血,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周薇只是担心他而已,别的根本来不及考虑。
夜晚的时候,陈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周薇也没有睡。
“我知道家里突然来了陌生人你肯定有些不习惯,但我觉得,有他们在,也算是有个照应。”周薇语重心长的说。
话是这样没错,可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突然有几个陌生人闯入家中,即便是为了保护他,但到底会觉得别扭。
陈昭好久才回复:“我知道。”
说完他便起身趿着鞋子准备走出房间。
“你去哪?”
“上厕所。”陈昭说。
这几日精神高度紧张,陈昭其实是很累的,只是因为心里堵得慌才没有睡觉,但整个人却是疲惫的。
他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向厕所方向而去。可刚出门,他就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很高,嘴里似乎叼着一根烟。
陈昭半是紧张半是好奇地向人影方向缓缓靠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的身影。
顿时,陈昭心里一紧。这个点哪有女人会穿着旗袍在他家,别不是倒霉到了一定境界,见到鬼了吧。
更让陈昭恐惧的,是那个人影忽的一下,消失了。
哪去了?正当陈昭崩住全部精神准备找那个人影时,他忽而感觉到,一双手拍了他一下。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可指甲却被抹的猩红,像是染了鲜血一样,十分骇人。
他麻木的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正当陈昭在惊恐中来不及反应叫出声时,那个浓妆艳抹穿旗袍的人说话了:“是我。”
原来是那个神族女人。
陈昭松了一口气,可顿时也来了气。
“你大晚上的穿旗袍干嘛,还打扮成这个样子。”
“哦,我看你老婆有件很好看的旗袍,还有化妆品,我就借来用用。虽然是晚上,可我也能够打扮成这样美一美啊。”
陈昭差点吐血,那旗袍可是他去年去上海的时候,找最好的裁缝做的。那还是这几年上海最流行的款式呢。花了他十块大洋。
那些化妆品也都是西洋货,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问自取拿来穿,拿来用。
“好了,我困了,回房了。”女人说道。
真不知道她是知道自己要说她还是真的困了,陈昭懊恼地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怔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陈昭才想起自己是出来上厕所的。于是乎急忙去了厕所,然后回到房间睡觉。但这么一折腾,陈昭反而更睡不着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陈昭头疼的,最让他感到难以接受的事情是在白天。
那三个人,不知道到底是来保护他的,还是来监视他的。陈昭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犯人,走到哪都有他们跟着。
最惨也最让陈昭觉得可恶的,是被那个年轻男人跟着。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竟然逮着谁都用一种凶狠的目光,好像一匹狼,随时要冲上去将自己的猎物撕的粉碎。
一路上都有人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边。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陈昭简直受不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他认识的另一个疯子。
男人却显得很无所谓:“那不行,我不跟着你,万一你出事呢?”
我觉得你跟着我才会出事。陈昭心想。
但他并没有回答男人这个问题,而是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你去哪?”男人问道。
“我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吗?”
男人没有说话了,站在原地目送着陈昭去厕所。上完厕所出来,陈昭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不在。
奇怪,哪去了,难道是自己回去了?陈昭心想,他正准备回去,却忽然看见男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你干嘛,吓死我了。”陈昭说。
男人没有说话,表情十分凝重,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你……怎么了?”
男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陈昭发现一辆高档的车从那里开过。
在这个城市看见轿车的确是很拉风的一件事,毕竟只有那些高门大户才有这个实力和财力。但这并不算什么太值得在意的事情。
陈昭见男人这样,不由得内心有些鄙夷。
“行了,不就是车吗,这有什么。”
“不是车,是车里的那个人。”男人说。
陈昭更好奇了,车里的人?他看过去,只见里面坐了一个病恹恹的公子哥,看上去好像没几天活头了。
这更让陈昭觉得疑惑,一个公子哥有什么好看的。而且看男人这样子,倒不像是看人,仿佛看的是什么稀世珍宝。直到那辆车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男人都舍不得抽回自己的目光。
之后男人便一直没有说话,很是安静,以至于陈昭都觉得好奇。
回到家中,陈昭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但想想还是算了。或许他只是吃饱了没事做呢?陈昭心想。
吃饭的时候,陈昭发现气氛很不对劲。神族三人的脸色不大好,凝重地很。甚至一顿饭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当然,吃饭不说话不是什么稀奇事,可稀奇的却是那个女人也看上去很安静。陈昭虽然和她没有接触的太多,但却也觉得她不是那种可以一直很安静的人。
吃完饭,陈昭终于受不了了。
他问道:“我想问一句,到底怎么了?你们看上去好像很有心事。”
“还记得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个在车里的人吗?”年轻男人忽而说道。
陈昭疑惑地点点头。他当然记得,他又没有失忆。但好好的,说起这个人干嘛,难道他们的沉默和这个人有关?
“他恐怕活不过今晚。”男人说道。
陈昭对此觉得非常遗憾,但现在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了,毕竟他见过太多的死亡。
不过陈昭还是说了一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他不是得病。”女人忽而开口了:“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被东西缠住了?”陈昭顿时想到了一本在中国很有名的关于花妖鬼狐的书——聊斋志异。
那人原来是见鬼了。
他道:“那就好办了,你们几个那么厉害,把缠住他的东西除掉不就是了?”
“可是他的魂魄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了。如果要救他,就必须使用金桐秘坠。”中年男人说道。
“那就用啊。”陈昭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难的。金桐秘坠现在不就在他们手中吗?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女人说道:“缠住那人的东西不是一般的精怪,而是一个执念很重的怪物。如果要救那个人……会很损伤元气。”
陈昭以为他们是害怕损伤自己的元气才不愿意去救人,可后来才知道,原来损伤的并不是他们的元气,而是金桐秘坠的元气。
金桐秘坠的确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却也不是万能的。缠住那人的东西有的不是怨念,而是执念。有时候执念比怨念更可怕。而要化解那种执念,不仅仅要耗费一个人的元气,甚至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可以连接天地的法器。
而那个法器,便是金桐秘坠。
但,金桐秘坠并不足以真正化解那股执念,只能将执念吸入自己体力,运用灵力让其缓缓消失。
而这是需要时间的。
在金桐秘坠还没有消除那股执念的时候,它的灵力会大打折扣。要是这个时候混沌突然来犯,那他们便毫无招架之力了。
所以神族三人才会如此纠结。
陈昭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考虑:“可是混沌未必会这个时候来犯。”
三人一脸诧异地看着陈昭,他竟然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要知道,这极有可能就是混沌自己设计的啊。